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武侠修真>刀剑如歌复如泣> 第24章 聚首尽是寻仇客,相逢不乏有缘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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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 聚首尽是寻仇客,相逢不乏有缘人(1 / 1)

这日一早,萧意、单梦书二人醒来,见彼此形容憔悴,一副彻夜未眠的样子,顿时相视莞尔。

萧意道:“我们早些赶去京城,京城地广人多,那黑衣女子便不易找到我们了。我们还能顺便联系京城的师兄帮忙打听这女子的身份来历。”

单梦书苦笑着道:“这下可好,还未找到杀你外公的仇人,咱们倒先被人盯上了。”

萧意无奈摇了摇头,二人并肩下楼,也不敢多逗留,只买了几个包子带作路上吃。出了客栈,依旧两人一马,匆匆奔京城方向而去,这一回,单梦书再无心情欣赏风景,日刚过午,二人便来到了京城,在铁门胡同附近寻店住下。

虽说发生了黑衣女子之事,可二人始终未忘记此行入京的真正目的乃是寻找玄武堂门下戚老三,再从戚老三身上顺藤摸瓜找到杀死外公、劫持娘亲、抢夺秘籍的幕后元凶。

戚老三是在玄武堂失踪的,要找此人,自然只能从玄武堂入手,不出意外的话,幕后元凶很可能就在玄武堂或者四堂。

可是,萧意曾是白虎堂门下,玄武堂众人就算不认识他的相貌,也该听过他的名字,贸贸然前去打探,定然会打草惊蛇。二人一番商议,都觉此事不能操之过急,只能先在京城住下再相机行事。

与此同时,普渡寺中,墨羽悠悠醒转,推窗一看已经到了午后,急忙直奔方丈室去找师父慧见。智远见她醒来,去厨房给她热了一大碗粥。

没等墨羽开口,慧见便道:“如今那二人行踪不明,师父就算想帮也帮不了你。”

墨羽急道:“师父,我看他们一路往东,定是去往京城方向,墨羽……墨羽一定能想出办法找到他们。”

慧见点了点头,道:“羽儿你一心报仇,为师也不拦你。不过,为师劝诫你一句,冤家宜解不宜结,你一定要查明真相再动手,切莫杀错好人抱憾终身。无冤无仇,那人为何要杀你爹,其中必有缘故。再者,如今你武功不及那二人,报仇之事,宜智取不宜力敌,这点上,羽儿你强过师父百倍,师父也没什么好提点你的。”

墨羽连连点头,道:“师父,墨羽知道。”

慧见又道:“这普渡寺虽只是座破庙,却不能一日无住持,为师就不随你进京了,你一个人在外一切都要小心。切记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
墨羽点头又道:“羽儿知道。”想到自己一夜之间便成了孤儿,如今又要离开恩师,墨羽的眼眶顿时又红了。

慧见上前轻轻抚了一下墨羽的额头,道: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。羽儿你不如先回家一趟,好生安葬了令尊。报仇之事,再从长计议不迟。”

墨羽这才想起自己一路追凶至此,竟连父亲丧事都给忘了,急忙点头,道:“羽儿知道,羽儿这就回桃花镇去。”

慧见点了点头,道:“去吧。为师也会为令尊多念几遍《往生咒》。”

墨羽叩首道:“多谢师父!”出了方丈室,正好遇到智远端了粥走过来,墨羽顿觉饥肠辘辘,接过碗两口便喝了个底朝天,拱手谢过后,便匆匆下山去了。

安葬了父亲,过了头七,墨羽便脱去孝服,收拾些银两细软,直奔京城方向而去。

墨羽久居乡野,这一进京,方知外面的世界便有如武学一般浩瀚无际。望着密密麻麻的亭台楼阁、熙熙攘攘的男女老幼、林林总总的百宝万货,墨羽只觉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。

好在天下的客栈大体相似,京城倒也不例外,只是要价高些罢了。墨羽很快便找了一家客栈,要了一间客房,又胡乱吃了点东西,这才出门到处寻找了起来。

这京城不比桃花镇,光是客栈就是几十上百家,街巷纵横,道路交错,墨羽从午时一直找到天黑,不但毫无发现,还险些迷失了回客栈的路。

这一日,墨羽走进一间赌坊,四处打量了一番并未发现可疑之人,正要转身退出之际,忽听得身后传来怒骂声:“妈的,出老千!给我拿下!”接着便听见乒乒乓乓、叫骂喊打之声此起彼伏、愈演愈烈。

墨羽好奇之下回头一看,刚才还是热火朝天的大厅,顷刻间人仰马翻,杀气腾腾,桌子椅子东倒西歪,牌九筛盅洒落一地。四名赌保手握大刀,一边呼呼喝喝着“抓老千!”一边不住地往一名大汉身上招呼。那大汉看起来武功颇为不弱,在四把大刀的围堵之下依然进退自如,胜似闲庭信步。

在拜慧见为师前,墨羽也曾混迹赌坊,这种场面见得多了,哪会觉得新鲜,况且,如今她一心扑在找寻杀父仇人上,哪还有心情看热闹、管闲事,略瞟了两眼后转身便往外走。

那大汉一边戏耍着四名赌保,一边留意着门的方向,打算玩够了就夺门而出。墨羽这一回头,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。

大汉见墨羽一身素衣衬得纤腰楚楚,一头秀发映得玉面皑皑,顿时色心大起,抛下追逐他的四名赌保便朝墨羽扑来。

墨羽听得风声,有意往一边避开,却没想到大汉竟是冲着自己来的,还未等她反应过来,一只大手便落在了她的纤腰上,接着又被重重地拧了一把。墨羽大惊之下,回头一看,只见那大汉已跃出四五步远,正回头冲着墨羽□□着道:“俏丫头,晚上来陪大爷?”一边说,还一边嗅着刚刚摸过墨羽纤腰的手,形容猥琐不堪。

墨羽原本也是个女魔头,这几年拜了慧见为师才有所收敛,如今虎归山林头一遭便被人轻薄调戏,叫她如何能不怒火中烧。只见她银牙一咬、峨眉一蹙,人已冲了上去,一个起落,便落在了大汉跟前,接着,挥手就是一拳。

大汉见墨羽一介弱女子,本想着调戏一番占个便宜,哪想到墨羽武功如此高明。眼见墨羽来势疾如闪电,大汉暗呼一声“糟糕!”心里想躲,身子却不听使唤,一个闪躲不及,脸上便中了一拳,顿时,大汉只觉一阵眼冒金星,半边脸也仿佛失去了知觉。

大汉回过神来,抬腿便是一脚朝墨羽踢去,一边踢,一边想骂人,可一开口,吐出的却是两颗半红半黄的牙齿。

墨羽身子往后一拧,躲过这一脚,化拳为掌,朝大汉左臂斩去。

大汉见势不妙,急忙收手往回,却还是慢了一步,四根手指被墨羽死死捉住。只听得一阵“咯咯啦啦”,大汉吃痛,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低头一看,四根手指软塌塌地挂在手掌上,全无知觉。

只一瞬间,四根手指就被墨羽给尽数拧断了。

大汉这才察觉眼前这小美人不但武艺高强,而且手段狠辣,心中又悔又恨又慌,急忙掉头跃上一处屋檐,打算溜之大吉。

没想到,没等他上去,屋檐上凭空出现一道人影!

那人影也不搭话,挥手便是一掌。

大汉人在空中,既躲不过也停不下,胸口瞬间便吃了那人一掌。

只听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大汉竟又落回墨羽跟前,“哇”的一口鲜血,便再没了动静。

饶是墨羽胆大,眼睁睁看着有人死在自己面前,一颗心也不禁砰砰乱跳。

就在墨羽惊魂未定之时,屋檐上那人已翩翩落下,站在了她面前。

墨羽一看,这人约莫四十岁左右年纪,一身劲装,相貌儒雅。

不等墨羽开口,那人已拱手对墨羽道:“在下来晚一步,让姑娘受惊了。”这人亲眼看到墨羽被大汉轻薄非礼,可当着墨羽的面,他也不好点明道破,便以“受惊”二字一言以蔽之。

墨羽知他心思,拱手道:“无妨。”

那人接着道:“在下玄武堂常允正,负责看管这间如意赌坊。适才有事外出了片刻,谁知就有宵小趁机在此闹事,若非姑娘及时出手相阻,还真被他给跑了。”说完,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,双手递在墨羽面前,接着道,“姑娘若不嫌少,便请收下玄武堂这点小小心意,既作谢仪,也作赔罪。”

大汉冲出来之时,赌坊内的赌客也都一齐跟了出来,加上一群围观看热闹的群众,赌坊门口这一块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众人见常允正身手不凡、处事周全,顿时彩声一片。

这种花些小钱收买人心的手段,墨羽怎会看不出来。有道是“恭敬不如从命”,墨羽知道,这种形势下若她推辞不受反倒容易令双方都下不来台,于是,她接过银子,拱手道:“常前辈办事敞亮,小女子却之不恭了!”

常允正心道:“这姑娘年也就十四五岁年纪,不但武艺高强,还老于世故,当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转身过来,对身后四名赌保道:“将这人带回去,查查他什么来路,敢在我们如意赌坊闹事。”

墨羽见围观人群中让出一条路来,便道:“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,告辞了。”

常允正待要说出“慢走!”二字,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:“这姑娘我从来没见过,看她身手是江湖中人无疑,又恰好十四五岁年纪,莫非她便是总堂主要找的王念?只是为何只有她一人?”

一念及此,常允正哪肯错过立功的机会,身形一晃来到墨羽面前,拱手道:“姑娘,还请留步。”

墨羽被常允正拦住,眉头一皱,道:“不知常前辈还有何指教?”

常允正道:“指教不敢当,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。”手指的方向乃是如意赌坊旁的一间茶馆。

墨羽心道:“反正也不知道去哪找那一男一女,且看这姓常的有什么话说。”便道,“常前辈,请!”

常允正上前,带着墨羽走进茶馆,要了茶水,二人对面坐下。

墨羽道:“常前辈有话不妨直说,小女子确有要事在身,不便久留。”

常允正连连点头道:“是是是。”压低了声音,接着道,“那常某便直说了,常某奉我家堂主之命,寻找一男一女,男的叫萧意,女的叫王念,都是江湖中人、十几岁年纪。常某见姑娘年岁、身手与我家堂主说的一一吻合,便想斗胆问一句,姑娘芳名可是叫做王念。唐突之处,还请见谅。”一边说,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,对着画像又看了墨羽两眼。

当日王振着玄武堂找寻萧意、王念二人,就只给了赵元彪一方绣有王念画像的锦帕。赵元彪回来后,请丹青高人照着锦帕临摹了几十张,让玄武堂门人随身携带以作比对。只是,锦帕上的绣像本就难说惟妙惟肖,照着锦帕临摹出来的画像越发只可意会。玄武堂众人拿着这样的画像,也只能瞎猫抓死耗子了。

墨羽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王念,可转念一想:“一男一女、江湖中人、十五六岁……岂非与杀死爹的两人一模一样,莫非,杀死我爹的二人,便是这人口中的萧意和王念?虽然他们也在找这两个人,可他们人多势众,找到的机会比我大得多。难道是爹泉下有知,故意找来玄武堂的人,让他们助女儿一臂之力?”

一念及此,墨羽拱手道:“不瞒常前辈,小女子姓白,单名一个‘翡’字,并非常前辈要找的王念。”墨姓并不常见,要利用玄武堂找寻萧意和王念,便一定不能再用墨羽这个名字,情急之下,墨羽便胡诌了一个名字出来。

虽说常允正并不抱太大期望,可真听墨羽亲口说她并非王念,心中仍难免一阵失望。收起画像,常允正起身拱手道:“如此,请恕常某打扰了。”

墨羽并未起身,拉长音卖了个关子道:“不过……”她想借此试探常允正找寻萧意、王念二人的心情到底有多迫切。

常允正本拟转身要走,忽听墨羽话锋一转,急忙回过头来,拱手道:“白姑娘若是知道什么,还请不吝赐教,若是对常某有用,常某定有重谢。”

墨羽心中暗笑,口中却道:“重谢倒是不必,实在是白翡也不十分确定,因此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常允正坐回桌边,为墨羽换了一杯热茶,道:“白姑娘有话但讲。”

墨羽这才道:“几日前,白翡在来京的路上,曾遇见过两人,正如常前辈所说,一男一女,十五六岁,江湖人打扮,那男的……”又将二人的音容相貌约略一说。

常允正一边听,一边点头,末了,又问道:“敢问白姑娘是在什么地方遇见这二人的?”

墨羽道:“白翡对那一块并不熟悉,不过,白翡记得前一晚投栈的镇子,好像是叫做桃花镇,离这京城也就一日的路程吧。”

常允正一拍大腿,道:“全中!不瞒王姑娘说,那萧意、王念最后一次露面,刚好就在桃花镇。”

墨羽心中也是一阵狂喜:“果然是爹在泉下保佑女儿。如今看来,凶手就是这萧意和王念无疑了。”口中却故作惊叹道,“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?恭喜常前辈!”

常允正满脸堆笑,道:“敢问姑娘,后来是否再见过这二人?”

墨羽摇了摇头,道:“白翡见二人一路往京城方向赶来,却再未遇见过。”心中却恨恨道:“若是被我见到,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他们了。”

常允正叹了一口气,道:“白姑娘,常某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
墨羽知鱼儿上钩,故意道:“常前辈如此客气,倒令白翡惭愧了。”

常允正道:“白姑娘有所不知,我等奉命寻找这萧意、王念二人,可玄武堂上下无一人见过他们,就只有这一纸画像,还不知究竟有几分相似。姑娘也知道,这京城一带少年男女多如牛毛,我们断不可能见人就问。所以,常某想请白姑娘帮忙一起找人。至于姑娘所说的要事,常某和玄武堂若帮得上忙,一定竭尽全力。”

墨羽道:“白翡年幼无知,却知江湖救急乃是天经地义,白翡怎能推辞?至于白翡那点小事,又怎敢劳动常前辈及玄武堂各位前辈。”

常允正见她答应如此爽快,心中大喜,忙道:“白姑娘果然女中豪杰,常某佩服。那么,还请白姑娘随我一起见我们堂主,他老人家自有安排。”

墨羽点点头,道:“烦请常前辈带路。”

不多时,常允正便带着墨羽来到玄武堂。

一连十日,玄武堂连萧意、王念二人的影子都未见到,赵元彪此刻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,此时抬头见常允正带一少女回来,还以为找到了正主,顿时心中大喜,快步上前道:“常兄弟,这位是……?”

常允正自然知道赵元彪想要问什么,摇了摇头,道:“回堂主,这位是白翡姑娘。白姑娘几天前曾在桃花镇见过萧意和王念,属下便请她来助我们一臂之力,也好早日找到萧意和王念。”接着,便将刚刚在如意赌坊发生的种种一一说与赵元彪听。

赵元彪听完,虽说有些失望,可他也知道有墨羽相助,找到萧意、王念的机会便大了许多。当下抱拳道:“白姑娘仗义援手,赵某铭感五内。”

墨羽回礼道:“赵堂主客气了。”

为表谢意,赵元彪便在玄武堂中设下酒席宴请墨羽,不过,玄武堂众人大多外出找人去了,席间就只有常允正一人作陪。

被赵元彪问起,墨羽假称自己来自河南,最近父亲去世失去了生计,便来京城投靠亲戚,却没想到亲戚早就搬去他处,她一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,至于这一身武功,乃是跟附近一个和尚学的。

她这番话半真半假,再配合上她连说带演、忽哭忽笑,即便赵元彪、常允正两个老江湖,也丝毫没有怀疑。

酒饱饭足,正好有人回禀,说是看到有与画像中相似的女子出现。赵元彪、常允正立马带着墨羽赶了过去,墨羽一看,便摇头表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。

回到玄武堂,赵元彪又将画师请来,由墨羽口述,画了一幅萧意的画像出来,再照样描了十几幅分给玄武堂众人。至于王念的画像,墨羽并未细看过单梦书,也不知画得对也不对,赵元彪只得作罢。

这样一来,玄武堂总算同时有了萧意和王念二人的的画像,众人顿时信心大增,拿着画像四散而去。

此时,萧意、单梦书二人已在京城呆了十日有余。

二人既怕被玄武堂门人认出,又怕被那黑衣女子找到,无奈之下,每日出门前都要乔装打扮一番。

如此一来,单梦书在屏门学来的一星半点易容之术正好派上了用场,她让萧意一会扮樵夫、一会扮小二、一会扮算命先生,自己则一会扮小姐、一会扮丫鬟、一会扮村姑,玩得不亦乐乎。

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,二人一番寻访,终于找到玄武堂所在。可二人一连蹲守了好几日,将玄武堂门前来来往往的人一一分辨过,却既没见到戚老三本人,也没见到当年掳走楚寒的另外两人。一想到另外两人可能跟戚老三一样失了踪,萧意便觉灰心丧气,不知该如何追查下去。

单梦书见萧意闷闷不乐,便道:“萧意,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
萧意忙上前拉住单梦书的手,道:“师姐有什么好主意?快说来听听。”

单梦书嘿嘿一笑,道:“玄武堂的人劫了你娘,咱们就劫个玄武堂的人来拷问,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
萧意眉头一皱,道:“这倒不失为可行的办法。只是万一问不到消息,劫来的那个人杀也不是,放也不是,却是难处置得很。”

单梦书撇了撇嘴,道:“抓来再说嘛,这般妇人之仁,还报什么仇?”

萧意细一揣摩,也觉与其在这里苦等,倒不如冒险一试。

于是,二人一番合计,终于定下劫人之策。

第二日一早,二人扮作卖菜夫妇,来到玄武堂附近,暗中物色可以下手之人。

此时,玄武堂上下正在满城找人,偌大的玄武堂内就只有赵元彪、墨羽两人。赵元彪身为堂主,自然要坐镇大帐运筹帷幄;墨羽仗义援手,赵元彪也不好叫她跟着出去找人。

玄武堂堂众不时传来消息,一会说看到像萧意的,一会说看到像王念的,一会说看到像萧意和王念两个人的,都来请墨羽前去辨认。短短一上午,赵元彪便带着墨羽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。

与赵元彪忧心如焚无暇他顾不同,墨羽每到一处,都不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。几趟下来,她便察觉萧意和单梦书二人的卖菜摊一上午都没什么人光顾,二人既不怎么吆喝,也不挪坑换个好位置。

最后一次路过时,墨羽终于忍不住好奇之心,她故意放慢脚步又饶了一段路,将萧意和单梦书二人细细观察了一番:二人衣着打扮破旧不堪,确像卖菜夫妇,可偏偏身材匀称、四肢纤细,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颈脖、手腕白皙光嫩,如同少年,虽说脸黄如蜡、头发花白,却又双目炯炯、唇红齿白……实在有太多表里不一之处。

墨羽自然想不到玄武堂苦苦找寻之人会在玄武堂门外监视玄武堂,也就没将二人与萧意、单梦书联系到一起,只是心中暗道:“这二人多半是玄武堂的仇家或对头派来打探消息的。”

不过,墨羽很清楚,自己此来是要借助玄武堂的力量寻找杀父仇人,若在此时告诉赵元彪有人在外监视玄武堂,万一两方起了冲突,反而拖延了自己的报仇大计。

一念至此,墨羽索性假装什么也没看见。

眼看到了午时,想来是玄武堂众人都停下脚步吃饭休息去了,竟是许久无人回禀消息。赵元彪对墨羽拱手道:“白姑娘,这一上午可辛苦你了。左右无事,还请姑娘先行回去休息,下午若有需要,我自会叫人到客栈请白姑娘。客栈掌柜那我已打好招呼,白姑娘需要什么,尽管吩咐,一切用度都记在玄武堂账上。”

墨羽拱手谢道:“那,多谢赵堂主了。白翡先行告辞。”便往外走去。

墨羽走未出百步,一名丫鬟来向赵元彪不知说了些什么,赵元彪听完便匆匆赶去。

不多时,赵元彪来到偏厅,见荆尚文已在厅中等候。

荆尚文见赵元彪进来,忙上前拱手道:“赵堂主,承蒙总堂主、堂主关照,兄弟们都在四处奔波找人,就荆某一人在家闲着,荆某实在过意不去。堂主要是有什么差遣,只管吩咐,荆某绝无二话,最重要是别叫兄弟们觉得堂主偏心。”

原来,荆尚文这些年一直待在桃花镇监视墨战,如今返回玄武堂待命,本该归赵元彪调度。可赵元彪见总堂主一出手便赏了他一千两,知道荆尚文这趟功劳不小,哪里还敢支使他。于是,赵元彪便对外称荆尚文离京日久环境不熟,并未安排他跟随其他人一起找人。

见荆尚文主动请缨,赵元彪不知真心还是假意,拱手道:“荆兄弟说的哪里话,荆兄弟这几年在桃花镇劳苦功高,我这做堂主的脸上也有光彩,堂中其他兄弟也与有荣焉。此番荆兄弟功成回京,赵某和兄弟们应该好好为荆兄弟接风才是。可你也看到了,总堂主有命,我们整个堂的兄弟们都在外面到处找人,当真是时机不对,望荆兄弟见谅。至于荆兄弟刚才说的,赵某心中有数,要是接下来遇到什么难办之事,赵某定当第一时间唤荆兄弟前来。”

荆尚文道:“多谢赵堂主。既然如此,荆某便告辞了,请赵堂主留步!”说完,这荆尚文便拜别赵元彪,往外走去。

此时,墨羽已经走到玄武堂门口,听得脚步声,回头望了一眼,正好看到荆尚文从另一个方向走来。二人相距甚远,墨羽并未看清荆尚文容貌,只觉此人体态、身形颇为眼熟,一时之间却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。

这荆尚文刚踏出玄武堂,便被萧意、单梦书盯上。这一上午下来,从玄武堂进出的,多是成群,萧意、单梦书二人再怎么托大,也不敢同时劫持两个玄武堂高手。此时看到荆尚文独自一人出了玄武堂,萧意、单梦书知道机不可失,二人相视一点头,顿时心领神会,挑着菜篮子便悄悄跟了上去。这荆尚文回到京城之后换了一身衣裳又剃去了胡须,二人竟没认出他便是当晚在桃花镇一掌打死墨战那人。

荆尚文在桃花镇这些年,日子过得清贫如水,如今一下子到手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,自然想着花天酒地一番。于是,出了玄武堂,荆尚文三拐两绕,便进了京城赫赫有名的风月楼。

萧意还在白虎堂时便跟着“归山虎”顾寅、“太行双杰”朱氏兄弟经营青楼、赌坊,一看“风月楼”三个字,便知道荆尚文进去要做什么。

于是,他对单梦书道:“师姐,这人一时三刻出不来,我们回去换身打扮进去边吃边等。”

单梦书早已饥肠辘辘,听萧意这么一说,自然举双手赞成,二人赶回铁门胡同的客栈,扮作公子、丫鬟又回到了风月楼。

就在萧意、单梦书二人从铁门胡同出来那一瞬,他们背后走近一男一女。男的身型健硕,脸方额阔,女的体态玲珑、眉清目秀,竟是卓力格图和王念二人。

原来,卓力格图粉碎巴彦栽赃嫁祸的阴谋后,便带着王念回到蒙古向脱脱不花大汗复命,脱脱不花自有一番赏赐不说。

卓力格图没忘记答应王念的话,便向脱脱不花请辞。没想到,脱脱不花说什么也不肯放卓力格图离去,君臣一番讨价还价,便定下来年由卓力格图作为使节,率领瓦剌使团向大明朝贡,朝贡之后卓力格图便可留在中原不必返回。

彼时距离使团启程还有半年多的时间,卓力格图便带着王念在蒙古境内到处游山玩水,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。

就在几天前,卓力格图、王念二人率领瓦剌使团来到了京城,朝拜、进献之后,二人交了差事、送走使团,终于得以解脱。

这日,王念对卓力格图说了些京城的儿时往事,一时兴起,便拉着卓力格图去铁门胡同一带怀旧,正巧遇到萧意、单梦书二人匆匆离去。

卓力格图刚想叫住萧意、单梦书二人,却被王念一把捂住了嘴。待萧意、单梦书走远,王念才放开手,冲卓力格图比划着,要他跟上去。

二人跟在萧意、单梦书身后,王念一脸笑意,低声道:“卓大哥,你就不好奇萧意哥哥和梦书姐姐如今到了什么地步吗?你就不好奇他们二人这身打扮要去做什么吗?”

卓力格图这才明白王念为何要捂住自己的嘴,他一向知道王念古灵精怪,一边摇了摇头,一边紧紧跟在王念身后,一路追踪萧意、单梦书二人而去。

不多时,萧意、单梦书来到风月楼,果然见荆尚文正被三个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喝酒吃肉。二人不动声色,在不远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,要了几样酒菜边吃边等。风月楼的鸨儿、姑娘们见萧意有女眷作伴,也都知情识趣地并未上前打搅。

王念对于“风月楼”这种场所也不陌生,只是想不明白为何萧意会带单梦书来这种地方,越是想不明白便越好奇,便越想看个明白。于是,她兴致勃勃地拉着卓力格图在风月楼对门找了一处地方坐下,眼睛却死死盯着风月楼的大门。

卓力格图一向迁就王念,见她眉飞色舞乐不可支,自然不忍心败她兴致,何况,他此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。

词曰:彩袖殷勤捧玉钟,当年拚却醉颜红。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影风。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今宵剩把银红照,犹恐相逢是梦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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