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说好。
面馆里人不多,角落那个位置空着。两个人坐下,一人一碗牛肉面。面端上来热气腾腾,汤浓白,上头飘着香菜。
江眠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,面条煮得刚好,不软不硬。吃了几口抬起头,发现宋祁连没动筷子,在看她。
“你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
她被那俩字噎了一下,低下头继续吃。宋祁连也低头开吃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谁都没说话。但那种沉默跟以前不一样,以前是冷的,像中间隔了一堵墙。
今天是温的,像坐一个被窝里各看各的手机,不用开口也知道对方在。
面吃完,江眠搁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口。
“白薇薇今天发消息说我们了。”
宋祁连抬眼。“说什么?”
“说我们谈恋爱太累。三天两头冷战,冷战完和好,和好完又冷战。”
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没接话。
江眠看着他。“你觉得呢?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
江眠愣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说“别理她”或者“她懂什么”,结果他说她说得对。她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宋祁连看着她那个笑,嘴角也跟着动了动。旁边桌还有人吃面,收银台老板娘扒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,面馆还是那个面馆,位置还是那个位置,他们还是他们。
江眠站起来。“走吧。”
他站起来拿账单。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,夜风灌过来凉飕飕的,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。他走旁边,隔半步。到车旁开锁,她拉门坐进去。
车子开到楼下熄了火,她解开安全带没马上下车,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那盏路灯。
“宋祁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别冷战了。”
他转过头看她,仪表盘的光映在他脸上。“好。”
她点点头推开车门,冷风掀了一把头发。她关上门弯腰从车窗里看他一眼,他右手还搭在挡把上手指微张着。她摆摆手转身进楼道。
三楼灯亮了,窗帘掀开一角又放下。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,看了一会儿点火缓缓开出去。右手还搭在挡把上没收回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他掏出来看,白薇薇发的,发错了,发到他这儿来了。
“眠眠,你俩今晚是不是又去吃面了?”
他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:“她没回你?”
对面沉默了十几秒。“宋祁连?你怎么回我了?我发错了。”
他没再回,把手机揣兜里踩了油门。路灯一杆一杆往后退,橘黄的光在车厢里明明灭灭。他嘴角那个弧度很淡,但一直在。
江成远的录音交上去之后事情动得很快。
经侦那边没拖,材料递上去不到一周就立案了。
顾氏财务被调走那天顾进辞正在开会,秘书推门进去时会议还没结束。他皱着眉听了几句,脸色变了,不是白是青。
旁边人问他怎么了,他把手里的笔一摔站起来走了出去。
他爸电话打过来声音压得低但压不住火。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没做什么。”
“没做什么?人家经侦会找上门?”
顾进辞没答。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。
顾家老头子到处找人,找了一圈没人敢接。证据太实了,转账记录、邮件往来、江成远的录音,每一样都钉死在账本上拔不出来。
他找到周芸是在周五下午,秘书通报说顾总来了,周芸愣了一下让人进来。
顾父比上次见老了不少,头发白了大半,眼袋垂着,脸色灰扑扑的。
坐在周芸对面开门见山。“芸姐,进辞的事,你能不能跟祁连说说?让他高抬贵手,条件随他开。”
周芸看着他没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。“他自己做的事,自己扛。”
顾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。他坐在那手搭膝盖上,手指微微发着抖。过了好一会儿站起来点了下头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周芸看着那扇门,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。端起茶杯又喝了口,茶凉了,她没皱眉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