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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不想一直等(1 / 1)

“你没躲?那你告诉我,她来的时候你在干什么?”杨棕简顿了顿,“第一次,你在办公室,门关着,你跟小林说别让人进来。第二次,你在手术室,但那台手术根本不需要你上台。第三次,你在开会,那个会你以前从来不参加。”

宋祁连抬起头看着他。目光不重,但杨棕简觉得后背有点凉。他没闭嘴。

“我不是来管你的事的。我就是觉得,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。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?”

宋祁连低下头,拿起笔。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杨棕简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手机震了。他拿出来看了一眼,是姐姐杨棕悦打来的。他跟宋祁连说了句“我接个电话”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“姐,怎么了?”

杨棕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她一贯的干练:“你在医院?”

“嗯,在祁连办公室。”

“宋祁连?”杨棕悦顿了一下,“正好,我有事问你。他最近是不是跟那个江眠出问题了?”

杨棕简愣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宋祁连。宋祁连低着头,笔在纸上沙沙地写,应该没听到。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杨棕简压低声音。

“圈子里的消息传得比你想象得快。”杨棕悦的语气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她知道很久的事,“有人说宋祁连在冷着江眠,还有人说白景琛掺和进来了。我家那个项目的合作方都来问我了,问我白家跟宋家是不是要闹翻了。”

杨棕简张了张嘴。“那些人嘴也太碎了。”

“嘴碎归嘴碎,事情是不是真的?”杨棕悦问。

杨棕简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也不太清楚。祁连什么都不说。”

“你跟了他这么多年,他什么都不说你就不问了?”杨棕悦的语气重了一些,“杨棕简,我不是让你去管他的私事。但你现在站的位置,不是他同学,不是他朋友,是他的副手。他要是因为私人情绪影响了工作,你担不担得起?”

杨棕简被噎了一下。

“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杨棕悦的声音软了一些,“我就是提醒你。宋祁连这个人,什么事都放心里。你以为他没事,等有事的时候已经晚了。你能问就问一句,问不出来就算了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
杨棕简握着手机,看了一眼宋祁连。他还是低着头,笔没停。“知道了姐。”

“还有,”杨棕悦顿了顿,“那个江眠,我见过几次。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。你跟宋祁连说,别听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。”

杨棕简苦笑了一下。“我说了他也得听啊。”

“你不说怎么知道他听不听?”

挂了电话,杨棕简站在窗边停了一下,把手机收起来,转身走回桌前。宋祁连还是低着头,笔在纸上写,但杨棕简注意到那本病历他进来之前就摊开着,到现在还没翻页。

“祁连。”杨棕简坐下来。

宋祁连没抬头。

“我刚才跟我姐打了个电话。她也听说你跟江眠的事了。”杨棕简顿了顿,“她说江眠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。”

宋祁连的笔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
杨棕简看着他,等了几秒。“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
宋祁连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杨棕简,目光很平。

“我没怎么想。”

“那你这几天是在干什么?”

宋祁连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在忙。”

杨棕简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骗谁呢”,但看着宋祁连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
“祁连,别等到出事了再后悔。”

他推门走了。

办公室安静了下来。宋祁连坐在那里,看着面前那本病历,看了一会儿,合上了。

他拿起手机翻到江眠的对话框,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“你在忙吗”,他没回。
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,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日光灯白晃晃的,照得他眼睛不舒服,他没有移开。

杨棕简说他躲。他是在躲。他知道。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。不是因为白景琛,不是因为那些流言,是因为他自己。

她说需要他的帮助,他给了,但给得不够快。她说等他,他让她等了,等了一次又一次。现在白景琛出现了,白景琛能给得更多,给得更快,给得更干净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什么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拿起来,不是江眠,是杨棕悦发来的一条消息。“棕简让我跟你说一句话:你躲得了人,躲不了自己。”

宋祁连看着这条消息,看了一会儿,没有回。
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翻开病历,继续写。

江眠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上去。不是犹豫,是手里那杯咖啡太烫了,她想等它凉一凉再拿进去。

秋天的风从门诊大楼的门口灌进来,吹得她头发往一边飘。她换了一只手端咖啡,把头发别到耳后,推门走了进去。

骨科楼层的走廊比平时安静。护士站的小林护士看到她,笑了一下,说宋主任在楼上开会,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。

江眠说没事,我等他。她走到宋祁连办公室门口,门关着,但没有锁。她推门进去,把咖啡放在桌上,在他椅子上坐下来。

办公室里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。白大褂挂在衣架上,桌面上摊着一本病历,笔搁在旁边,杯子里还有半杯水,应该是早上倒的。

窗台上的绿萝前两天浇过水,叶子还是绿的,没有蔫。

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盆绿萝,想起上次跟他说该浇水了,他嘴上说不用浇太多,后来还是浇了。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浇的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她说才浇的。

她靠在椅背上,拿出手机翻了翻。

没有新消息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,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住院部的楼顶,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有几台空调外机,嗡嗡地转着。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,分不清是雾还是霾。

她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,脑子里在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——她今天来,是想跟他说清楚的。说什么她都准备好了。

问他为什么躲她,问他是不是不高兴,问他还想不想继续。她想了好几天,把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但坐在他办公室里的那一刻,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一个都说不出来。

她不知道等了多久。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她没有看时间,不想看。看时间会让她觉得自己在等,而她不想觉得自己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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