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眠站在医院门口,看着街对面。
宋祁连穿着那件深灰色的T恤,手里端着咖啡,低着头看孟初晴手里的文件夹。
孟初晴仰着脸在说什么,指着文件上一处地方,宋祁连点了点头,然后说了句什么,孟初晴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不是那种对着镜头摆拍的笑,是很淡的,嘴角动了一下,然后就收回去的那种。
但江眠看得很清楚。
她站在出租车旁边,手还搭在车门上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司机等了一会儿,探头出来问:“小姑娘,走不走?”
她回过神来,弯腰坐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的瞬间,她把目光从街对面收了回来。
“走。”
车子发动的时候,她掏出手机,给宋祁连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中午有事,改天再约。”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,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是宋祁连打来的电话。
她盯着屏幕上“宋祁连”三个字看了几秒,没有接。
电话挂断之后,又震了一下,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见到你家宋医生了吗?怎么样?”
江眠回了一句:“没见。”
白薇薇发了一串问号过来,她没有再看,把手机塞进了包里。
路上堵了一会儿,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。
她换了鞋,把包扔在沙发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,站在窗前喝。
窗外的阳光很好,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,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。
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,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手机又震了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来,是宋祁连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江眠看着这五个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她打了“没事”,又删掉。
打了“没怎么”,又删掉。
最后发了一句:“没怎么,就是突然有点累。”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去洗了个澡。
水声哗哗的,浴室里热气蒸腾,她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,脑子里全是咖啡店门口那一幕。
他笑了。
他对孟初晴笑了。
洗完澡出来,她拿毛巾擦着头发,走到茶几旁边看了一眼手机。
没有回复。
她把手机放下,吹干头发,换了睡衣,躺到床上。
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橘黄色,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线。
她盯着那道线看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上。
手机始终没有动静。
接下来的两天,骨科楼层就没消停过。
先是有人说孟初晴在英国的时候每周都去宋祁连导师家吃饭,宋祁连也在。这话本来没什么,传着传着就变成了“两个人在英国的时候关系特别好”。
然后是有人翻出孟初晴回国的时间,正好跟宋祁连回国的时间差不多。又有人说她是专门为了宋祁连才回来的,周芸对她特别满意,早就当成儿媳妇看了。
杨棕简在茶水间听到这些的时候,咖啡差点喷出来。
他放下杯子,直接去了宋祁连的办公室。
宋祁连正低头写病历,头都没抬。
“祁连,你听说了吗?外面那些话——”
“听说了。”
“你就这反应?”
宋祁连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我应该什么反应?”
杨棕简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。
“我就是觉得不对劲,这些话传得太快了,像是有人故意——”
他话说到一半,自己停住了。
宋祁连看着他,没追问,也没接话。
沉默了几秒,杨棕简挠了挠头:“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当天下午,宋祁连把骨科全体叫到大办公室开了个会。
说是开会,其实就是把最近几天的病例过了一遍,排了排下周的手术。该说的说完了,他合上文件夹,没有马上走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有件事,”他开口,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,“我私人的事,不希望在工作场合被讨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,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,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。
“散会。”
他站起来走了,白大褂的下摆在门边掀了一下。
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。小林护士拉着同事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宋主任这是生气了吧?”
同事点了点头,没敢接话。
孟初晴坐在办公室里,门没关,走廊里的声音传进来,清清楚楚的。
她听到小林那句话,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翻病历,翻了两页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