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提了，”白薇薇把抱枕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吵了一架，我跑出来了。”
“又吵架了？”江眠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，“你们兄妹俩能不能消停两天？”
“上次吵架是因为他管你谈恋爱，这次又是因为什么？”
白薇薇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。
“还不是我家里人，非要给我哥介绍对象。”
“我就好心把我一个关系很好的姐妹介绍给他了，就是你之前见过一次的那个小悠，长得挺好看的那个，性格也好，我觉得跟他特别配。”
“结果呢？我哥连顿饭都不愿意跟人家吃，还和我说他的事不用我操心。”
“我说你至少见一面吧，人家女孩子都准备好了，他可好，说让我管好我自己就行了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越来越大，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“我好心好意帮他张罗，他不领情就算了，还在小悠面前下我的面子！”
“人家小悠也挺不高兴的，给我发消息问我哥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？”
“我能怎么说？我说我哥对谁都有意见？真是气死我了！”
江眠听完了，靠在沙发上，看着她，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你就为了这个跟他吵架？”
“这还不够严重吗？”白薇薇瞪大眼睛，“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！”
“他不想找就不想找，好好说不行吗？非要那种语气，好像我多管闲事一样！”
“你确实多管闲事了呀。”
江眠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白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更加委屈了。
“眠眠你怎么也这么说？我这是关心他好不好！”
“关心是一回事，插手是另一回事，”江眠把抱枕从她怀里抽出来，放回沙发上，“你哥那个人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最烦别人替他做主。”
“你要真想帮他介绍对象，把人家姑娘的照片发给他，剩下的让他自己决定就行了，你非要组个饭局，然后直接把人约好了，然后再通知他来见面，他不跟你翻脸跟谁翻脸？”
白薇薇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嘟囔了一句。
“那我也是好心嘛……”
“好心办坏事的人多了去了，不差你一个。”江眠站起来，去厨房倒了两杯水，端过来放在茶几上，在她旁边坐下来，“你哥想找对象，他自己会找的。”
“你急什么？”
“我家里急啊，”白薇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，叹了口气，“我妈天天念叨，说他都二十八了，连个女朋友都没有，隔壁张阿姨家的儿子比他小三岁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”
“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”
“那是你妈的焦虑，不是你哥的焦虑，”江眠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，“你别把你妈的焦虑转嫁到你哥身上，然后还怪他不领情。”
白薇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，抱着水杯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忽然转过头来，若有所思地看着江眠。
她的目光从江眠的眉毛看到眼睛，从眼睛看到鼻子，从鼻子看到嘴唇，然后从上到下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，那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
江眠被她看得有点发毛。
“看你啊，”白薇薇说，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，“眠眠，你说你要是早一点认识我哥，而不是顾进辞那个混蛋......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是我嫂子了？”
江眠愣了一下，然后被这句话逗笑了。
她伸手在白薇薇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？”
“我说真的！”白薇薇躲了一下，但没有躲开，笑嘻嘻地看着她，“你看看你，这张脸，美若天仙不为过吧？”
“这气质，这谈吐，这身材......我哥要是早两年认识你，哪还有顾进辞什么事啊？”
“你哥知道你在他背后这么编排他吗？”
江眠笑着摇头。
“我编排他什么了？我这是在夸他眼光好！”
白薇薇理直气壮地说，然后忽然又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多了几分遗憾。
“可惜啊，没缘分。”
“你现在跟宋祁连在一起了，我哥是没戏了。”
江眠的笑容淡了一些，没有接这个话茬。
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，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“薇薇，”她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我跟宋祁连的事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白薇薇愣了一下，看着她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江眠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没什么，就是......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想法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能帮我从顾家手里把东西拿回来的人，结婚这种事，离我太遥远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但她的手指在水杯上攥紧了一下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白薇薇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。
她知道江眠在说什么，她知道江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倒顾家，怎么重振江家，感情这种事，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奢侈品。
“眠眠……”
白薇薇叫她的名字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江眠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行了，别用那种眼神看我，我又没怎么样。”
两个人正说着话，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江眠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上面跳出来的名字让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——
来电的人是顾进辞。
白薇薇也看到了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他怎么又打电话来了？他还有完没完？”
江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接了起来，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传来顾进辞的声音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，像是一桶被点了引线的炸药，已经烧到了末端。
“江眠，你行啊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江眠把手机贴在耳边，没有说话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我说你怎么跟我不吵不闹的，股份要得那么痛快，退婚也退得那么干脆！”
“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？”
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拔高了一些，带着一种被背叛之后的愤怒。
“宋祁连？嗯？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？”
“不对，我应该问你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？你和我的订婚宴上？还是更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