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她了。
上一次,还是他们热恋期的时候。
她幼时被接回顾家后,顾承野并不习惯唤她妹妹,总是直呼她的名字。
反而在他们确定关系后,开始称呼她为“妹妹”。
他说,这个称呼更亲近,也更刺激。
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,的确让他格外有欲望。
而她从小唤到大的“哥哥”,也逐渐变了味道。
可婚后,他再也没有唤过她“妹妹”,她也渐渐不再喊他哥哥。
现在,当着顾沈两家的面,他再次唤出了这个称呼。
带来的却只有尴尬,和并不光彩的事被强行提起的窘迫。
沈家众人只当没听见,有些不自在地继续向外走去。
顾家人脸色有些差,陈岚快步走到顾承野身旁,皱眉道:“承野,你喝醉了,说什么糊涂话呢。”
她伸手想将他从宋萦舟的身上拽开,岂料顾承野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臂:“别碰我,我要跟妹妹在一起。”
这句话,顿时让所有人回忆起了从前事,连顾老太太的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若不是顾承野身上的酒味实在浓烈,宋萦舟几乎都以为他是在故意整她。
她低头对顾老太太轻声道:“我先扶您上车。”
顾老太太哼了一声,没说什么。
直到那辆库里南消失在马路尽头,顾承野依旧没有松开紧抱着她的手臂。
宋萦舟温声说:“承野,你先放开我。”
秦昭昭也趁机走了过来,低声拉他,“承野,你醉了,跟我回去吧。”
顾承野却像是猛地被什么蛰了一下,用力挥了下手臂,秦昭昭没站稳,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痛呼出声,等回过神来,顾承野已经搂着宋萦舟上了车。
车窗外灯影闪过,宋萦舟坐在后排目视前方,刻意回避着旁边那道炽热的视线。
片刻后,她的掌心被人极轻地挠了挠。
宋萦舟回头,对上了一双极亮的眸子。
里面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再见过这样一双眸子了。
也没有再见过这样的顾承野。
他安静地坐在她身旁,大掌将她的手全部包裹,紧紧握着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呆愣愣地注视着她,眼里是爱意,是依赖。
是不再成熟稳重的顾承野,现在的他,甚至有些幼稚。
许多年前,他时常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。
她曾经也最爱这样的眼神。
不可一世的顾家长子只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于是宋萦舟望着他,问道:“你还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吗?”
顾承野皱了皱眉,委屈道:“你怎么不喊我哥哥了,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惹你生气了吗。”
宋萦舟定定望着他,片刻后轻唤:“哥哥。”
顾承野又笑了起来,抱紧了她,“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,我希望你永远快乐。”
宋萦舟没回应。
他喝醉了,把她认成了二十岁的宋萦舟。
那是顾家同意他们的关系后,他们两人一同过的第一个生日。
湿热的唇印上了她的额头,宋萦舟被惊得浑身一紧,下意识挣扎了一下。
抬头,却对上了他湿漉漉,泛着红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轻瘪着,抿成了一条直线。
“你是不是......讨厌我?”
宋萦舟哄道:“没有,只是刚才的姿势不舒服。”
顾承野表情瞬间放晴,他吻着她的额头,随后将脸埋进她的颈窝,很快睡着。
宋萦舟僵直着身体,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夜景。
他吐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侧颈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明明从前最喜欢跟他这样腻在一起,可如今却只觉得恶心。
回别墅的路不长,宋萦舟却感觉时间过了很久。
顾承野倚在她的身上,她和管家费力将他搀扶回了别墅。
秦昭昭从后车下来,急急追了过来,腿上还带着之前被推倒在地时留下的伤。
她从后拉住顾承野的手臂:“承野,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,你今晚喝太多了。”
宋萦舟闻言,顺势松开了手臂。
秦昭昭笑了起来,下一刻却又被顾承野猛地甩开。
她对上了顾承野厌恶的眼神,听他道:“你是时谨的女朋友,总是缠着我做什么!”
“你这样,会被阿舟误会的,她会难过!你如果再这么没有边界感,我就要跟时谨告状了!”
秦昭昭瞪大了眼,不敢置信地望着盛怒的他。
任由顾承野搂着宋萦舟回了房间。
酒劲上头,顾承野使不上力气,带着宋萦舟一同摔倒在床。
宋萦舟心中的恶心已经难以抑制,想从床上起身,下一刻却又猛地一僵。
她感受到那东西抵着她。
身前,顾承野轻柔抚摸着她的发丝:“我们做吧,好不好?”
依旧用他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。
他清楚她最喜欢他什么样子。
可宋萦舟望着他,却突然回想起今夜在昏黑的房间中,沈祁可怜巴巴望着她的模样。
他说:你安慰安慰我吧。
宋萦舟闭了闭眼。
顾承野如今已经神志不清,分不清从前和现在了。
只希望他明天清醒后已经忘掉了今晚的一切,不然之后的戏可演不下去了。
“你喝多了,需要休息。”
顾承野摇头,“他们已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,我太开心了,我想和阿舟永远在一起......”
“就来一次,好不好?”
宋萦舟看着他:“可是我有点累了,哥哥。”
顾承野瞬间泄了气,“好吧,晚安。”
随后便真的抱着她安眠。
宋萦舟轻轻将身子向外撤了撤,闭上了眼睛。
......
京郊庄园外的迈巴赫上,气氛有些诡异的凝重。
沈祁双腿交叠,懒散地坐在后排,脸却冷得可怕。
沈瑶与他并排,却已经将身子缩到离他最远的位置。
片刻后,男人冷哼:“是你跟宋萦舟说我长得老,编排我?”
沈瑶沉默两秒:“我......”
“你的卡我停掉了,长长记性。”他没听她狡辩,长腿一迈下了车。
沈瑶望着他挺括的背影,愤恨地咬了咬牙。
第二天一早,宋萦舟起床下楼时,看到了管家从外搬来的大纸箱。
“夫人,这是沈瑶小姐给您送来的东西。”
宋萦舟疑惑地看了一眼,上前将纸箱上的封条撕开。
随后,她嘴角抽搐着从里面拿出一根情趣藤条。
卡片上,还有沈瑶的附言:给我抽死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