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峥靠在沙发上,捏了捏眉心,闻言抬眼看她,没有说话,等她继续。
苏念栀在他对面坐下,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,调出一份调查报告:“宴会厅的灯被人动过手脚,螺丝被人拧松了。监控拍到了一个人,是山庄的临时工,灯出事的当晚他就失踪了。”
她将平板递到陆砚峥面前,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,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灯架下方,手里拿着工具。
“他叫赵启航,在南马山庄干了不到一个月。我查过了,出事那天,他的账户里忽然多了一笔五十万的转账,汇款方藏得很深,不知道是谁。”
苏念栀一字一顿地说,眼底却翻涌着冷意:“我让人去找过他,他的房子空了,手机也打不通,所有能查到的线索都断了。”
陆砚峥看着那张截图,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。
在京北,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人藏得无影无踪的,没几家。
许家,算一个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苏念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: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自己冒出来。”
当天下午,京北就开始流传一个消息。
南马山庄灯坠事件不是意外,是有人蓄意谋杀。
而记者报道,陆砚峥已经查到了动手的人,正在全城搜捕。
一旦抓到,以陆佛爷的手段,那人今后只怕吃不了兜着走。
赵启航躲在一间仓库里,自从看到新闻后,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。
他缩在角落里,眼眶猩红,手机屏幕上全都是关于陆氏悬赏追凶的新闻,浑身止不住地冒冷汗。
他原以为帮许小姐做完那件事,拿着五十万跑路,他今后便能躺平了。
可他没想到,许小姐他要害的人,竟然是陆砚峥!
陆砚峥,那可是京北的活阎王,杀人不眨眼的疯子!
落到他手里,他还有命活吗?
赵启航越想越怕,到最后站起来,在仓库里来回走了几步,咬了咬牙,推开门,朝着一个方向走去。
……
许家别墅,偏厅。
许知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,表情悠闲。
门被推开,管家走进来,压低声音说:“许小姐,外面有人找,说是您的老熟人。”
许知瑜皱了皱眉,放下茶杯: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赵启航被带进来,整个人灰头土脸,衣服皱巴巴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,看起来像几天没睡过觉。
他一进门就扑到许知瑜面前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许小姐,您得救我!陆砚峥的人在全城找我,我要是被他们抓到,我就没命了!”
许知瑜低头看着他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:“赵启航,你慌什么?”
“我能不慌吗?”
赵启航的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那是陆砚峥!他要是知道是我干的,我——”
“他知道了又怎样?”
许知瑜打断他,语气轻描淡写:“灯是你动的手脚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赵启航的瞳孔猛地一缩,不敢置信地瞪着她:“许小姐,你什么意思?明明是你让我——”
“我让你做什么了?”
许知瑜挑了挑眉,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赵启航,你有证据吗?转账是临时账户,查不到我头上。监控只拍到了你,没拍到我。你拿什么证明是我指使你的?”
“你!”
赵启航被逼到绝路,反而破罐子破摔,红着眼嘶吼:“你不管我,我就去自首!我把你怎么指使我,怎么设计害苏念栀的事,全都说出来!大不了一起完蛋!”
话音刚落,许知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,眼神骤然变得恶毒狠厉。
她向前一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:“你敢去自首,敢暴露我半句……你那住在乡下的八十岁老母亲,活不过明天。”
一句话,赵启航浑身一震,瞳孔地震,双腿一软,几乎跌坐在地。
他最在乎的就是她的母亲,万万没想到许知瑜竟会用他母亲的性命要挟!
“你、你不能……”
“我能。”
许知瑜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轻柔:“带赵先生下去,好好安置,别让他乱跑。”
两个保镖从门外走进来,一左一右架起赵启航的胳膊,将他拖了出去。
赵启航的嘴被捂住,眼睛死死盯着许知瑜,眼底满是绝望。
偏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许知瑜坐回沙发上,端起茶杯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。
苏念栀,想跟我斗?
你还嫩了点。
两个保镖架着赵启航刚走出许家别墅的大门,还没来得及将他塞进路边的车里,黑暗中忽然蹿出几道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