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看着光罩里的灰白池水,摸了摸下巴,砸吧了一下嘴。
这地方灵气太霸道,光靠几杆阵旗兜底,心里实在不踏实。
万一突破到一半,那股动静把主峰的太上长老全招来,事情就麻烦了。
这帮老家伙要是看到上古灵眼,指不定眼红成什么样。
“走,先上去。”秦问心转身往回走。
墨渊愣在原地,扛着刀满脸不解,大嗓门在甬道里嗡嗡作响。
“长老,这池子就在眼前,不趁热打铁直接练?万一灵气跑了咋整?”
“练个屁,这点防护不够看。”秦问心脚下不停,步子迈得飞快。
“得让温峰主在外面再套几层壳子。这玩意儿可是咱们东峰的命根子,不能有半点闪失。”
墨青赶紧跟上,顺手把甬道里的妖兽尸体踢到角落,免得挡路。
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地面。
温冷兮正坐在树冠上擦剑,听见动静,轻巧地跳了下来,稳稳落在秦问心面前。
“有情况?”
秦问心凑过去,压低声音。
“地底下挖出个好东西,上古灵眼,活的。”
温冷兮手里的剑一抖,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盯着秦问心看了好几秒,确认这老头没开玩笑,呼吸顿时急促起来。
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是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。
上古灵眼。
这东西在整个青州修仙界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。
寻常宗门能有一条残破的灵脉就得当祖宗供着,长林峰这破地方底下居然埋着一口灵眼?
“你确定是上古灵眼?”温冷兮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墨青的鼻子还能出错?”秦问心指了指旁边满脸得意的墨青。
“下面那池子里的鸿蒙本源,纯得能直接当水喝。”
温冷兮握紧剑柄,当机立断,“你打算在这突破?”
“对。”秦问心点头,“但动静可能压不住,需要你帮忙布个局。双重保险,我才能放心去冲那个门槛。”
温冷兮二话没说,提着剑就往外围走。
“交给我,只要我没死,连只鸟都飞不进这片后山。”
秦问心把承安叫了过来。
“通知下去,东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。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半步,违者直接打断腿扔出去。”
承安抱着算盘跑得飞快,把前院整理物资的弟子全喊了过来。
秦问心站在台阶上,快速分配任务。
“楚云、楚月。”
楚云楚月立刻上前一步,抱拳待命。
“你们俩带人守住东峰前山的几个必经之路。把那些暗哨全给我放出去,连只苍蝇都得盘问清楚。”
“林悦。”秦问心看向林悦。
“你负责巡视后山外围,配合温峰主的禁制,发现任何可疑人员,直接扣下。敢反抗的,就地格杀。”
被点名的几个人激动得满脸通红,连连点头。
“承安,清禾。”秦问心看向自己这两个弟子。
“你们俩把库房里能用得上的高阶灵石、恢复丹药全搬到溶洞入口。随时听我招呼。”
“明白!”承安把算盘往腰带上一别,拉着安清禾就往库房跑。
云溪抱着一摞厚厚的古籍跑了过来,累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全都是汗,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。
“秦长老,这是我刚从玄莽峰那堆战利品里翻出来的。“
“全都是关于先天境突破的孤本手札,您带下去看看,说不定能用上。”
秦问心接过古籍,随手翻了两页,拍了拍云溪的肩膀。
“干得不错。等我出关,给你记头功。”
云溪高兴得直乐,连连摆手。
一切筹备妥当。
温冷兮在后山外围一口气布下三十六道剑气禁制。
每一道都连着她的本命飞剑,稍有触碰就会引发雷霆一击。
楚云楚月带着人开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班值守。
整个东峰后山被围得铁桶一般,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。
秦问心拿着古籍和几瓶极品丹药,独自一人再次顺着裂隙深入地底。
穿过狭长的甬道,灰白色的池水依旧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。
秦问心走到池子边缘,脱下长衫,只留一件单薄的内衣。
他盘膝坐在池水旁的一块平滑青石上,闭上双眼。
没有急着运转功法,而是先调整呼吸,把这几天连番大战积攒的锋芒和戾气一点点卸掉。
越是关键时刻,越得稳住。
心跳逐渐平稳,呼吸变得绵长。
周身狂躁的五行罡气慢慢收敛,归于平静。
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。
秦问心猛地睁眼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。
《五行吞罡诀》终极奥义,开启。
丹田内,原本平稳旋转的五色气旋瞬间暴动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五种截然不同的罡气被强行挤压在一起。
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博弈。
寻常武者突破先天,都是小心翼翼地引导最强的一股罡气去冲刷经脉,生怕出了岔子走火入魔。
秦问心根本不玩虚的。
他直接催动五行磨盘,把这五股罡气当成材料,扔进去疯狂碾压。
“轰!”
体内传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。
五色罡气在相互碰撞中产生极其恐怖的破坏力。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换做普通人,这一下就能把丹田炸个粉碎。
但秦问心有金刚不灭肉身兜底。
淡金色的光芒在皮肤表面流转,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内爆的冲击力。
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,硬生生把这股力量压制在体内。
“吸!”
秦问心张开嘴,猛地一吸。
池子里的灰白色鸿蒙本源化作一条长龙,顺着他的口鼻直接灌入体内。
精纯到极点的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。
干涸受损的经脉得到滋养,迅速愈合。
五行磨盘在鸿蒙本源的催动下,转速飙升到了极限。
原本泾渭分明的五色罡气,在极致的压缩和熔炼下,边缘开始模糊。
金的锐利,木的生机,水的绵长,火的爆裂,土的厚重。
五种截然不同的属性,正在一点点融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地底溶洞内的灵气全被秦问心抽空,甚至连池子里的水位都下降了三分之一。
秦问心浑身被汗水湿透,皮肤红得发烫,头顶蒸腾起大片白雾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强行揉碎五气,等于把自己的根基打碎了重组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折磨。
秦问心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丹田内那团混乱的风暴中心,正在孕育着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