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上演武台边缘的青石台阶，墨青刚迈上一只脚，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。
她停住步子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墨青快步跑上前，一把扯住秦问心的袖口。
“秦长老，有情况。”墨青压着嗓子，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秦问心停下脚步，“闻到什么了？”
“紫幽木的松香，还有幻心蛊的土腥味。”墨青伸手指着擂台中央那片巨大的青石板地。
“味道是从石板缝隙里透出来的，有人把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，埋在擂台底下了。”
秦问心挑起眉毛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墨青继续解释：“这药粉绝对被高人改良过，平时安安静静没动静。“
“但只要上面有人动手，罡气一震，药粉就会化成毒烟顺着缝隙飘上来。无色无味，吸进去不仅经脉麻痹，还会产生幻觉。”
秦问心转过头，视线直接扫向高台上的厉沧。
厉沧这老狗，真是把下三滥玩出了花。
给弟子发禁药还不算，连擂台都提前动了手脚。
这是打算开局先放个全图毒气，把另外三家的人全阴了，好让火琅宗一家独大。
“行，记你一功，去台下待着。”秦问心拍了拍墨青的脑袋。
打发走墨青，秦问心转头看向林悦四人。
“都听见了？”
四人齐齐点头，墨渊握着镔铁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上台之后，按演练的阵法站位，什么都别管，第一时间把气机连到我身上。”
秦问心指尖亮起一抹暗金色的火行罡气。
罡气在指尖一分为四，悄无声息地钻进四人手腕的经脉里，蛰伏下来。
“我用五行真罡给你们兜底，毒烟起的时候，这道罡气会自动护住你们的心脉和口鼻。”
秦问心甩了甩手腕，“只要你们阵型不散，这毒就奈何不了你们。”
林悦深吸一口气，“明白。”
“当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在主峰广场上空炸开。
石允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抱着个抽签的竹筒，装模作样地晃了两下，扯着嗓子喊。
“首轮小组团战，天青派，对阵山岳宗二队！”
台下顿时一阵哄笑。
山岳宗阵营里，几个光膀子大汉直接跳上擂台，把青石板踩得咚咚直响。
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，手里拎着两把车轮大的宣花板斧。
“天青派的娘们儿和小崽子们，赶紧滚上来挨揍！大爷我还赶着回去吃午饭呢！”光头拿斧背敲着胸肌，震天响。
林悦气得手直哆嗦，拔出长剑就要往上冲。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急什么。”秦问心把黑布裹着的焚罡刀扛在肩上，慢悠悠地往台阶上走：“按阵法站位，别乱了阵脚。”
林悦深吸一口气，把剑收回半寸，跟在秦问心身后。
楚云、楚月和墨渊紧随其后。
五人上了擂台。
秦问心走到正中央，把铁疙瘩往地上一杵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青石板被砸出几道裂纹。
他双手抱胸，连刀布都没解开，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。
林悦四人迅速散开，按五行方位站好，四股真气透体而出，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连到秦问心脚下。
阵法成型。
光头大汉一看秦问心这架势，火气噌地冒了出来。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！连兵器都不亮，看不起谁呢？”
光头举起双斧，冲着身后四个同门大吼，“兄弟们，给我碾过去，把他们全扔下台！”
山岳宗以体修为主，打起架来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，主打一个皮糙肉厚力气大。
五个人像五头狂奔的野猪，轰隆隆地撞了过来。
擂台都在跟着发颤。
“楚云楚月，封走位！”林悦大喊一声。
楚月双手飞快结印，丹田内的木行真气狂涌而出。
楚云默契配合，水行真气紧跟其上。
水生木。
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大汉脚下，青石板缝隙里猛地窜出十几条粗壮的水汽藤蔓。
藤蔓像毒蛇一般，死死缠住三人的脚踝和膝盖。
光头大汉冲得最猛，冷不防被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往前一扑。
他大吼一声，双腿肌肉高高隆起，硬生生把藤蔓扯断。
但这么一耽搁，冲锋的势头全没了。
“该我了！”林悦清喝出声，长剑出鞘。
有秦问心在阵眼牵引气机，林悦这一剑挥出，剑身上附着的罡气暴涨三尺。
一道刺眼的剑芒横扫而出，直接刮在光头大汉的胸口上。
“当！”火星四溅。
体修的肉身确实硬，光头大汉硬扛了这一剑，连皮都没破。
但他被剑气震得连退三步，胸口气血翻涌，嗓子眼发甜。
“娘的，这娘们儿的剑气有古怪！先废了那个拿刀的小子！”
光头大汉缓过劲来，带着另一个主力绕开林悦，直奔后方的墨渊。
墨渊双手握着镔铁重刀，盯着冲过来的两人。
他脑子里全是在院子里劈木桩的画面。
没有杂念，全是杀伐。
距离三步。
墨渊猛地踏前一步，手腕翻转。
拔刀、斜劈。
“当！”镔铁重刀狠狠砸在光头大汉的宣花斧上。
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刀身倾泻而出。
光头大汉只觉得双手被大铁锤砸中，虎口瞬间崩裂，鲜血狂飙。
右手的宣花斧直接脱手飞出，砸在台下的空地上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墨渊第二刀已经到了。
横斩，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，全凭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。
光头大汉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。
沉重的刀背拍在他的肋骨上。
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光头大汉整个人被拍飞出去，重重砸在擂台边缘，吐出一大口鲜血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另一个山岳宗弟子吓懵了。
他刚才还想趁机偷袭，结果一眨眼的功夫，自家老大就被秒了。
他刚想后退，墨渊第三刀自上而下劈落。
刀刃停在他头顶半寸的地方。
刀风刮得他头皮发麻，几根头发飘落下来。
“认……认输！”那弟子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剩下的三个山岳宗弟子一看这架势，哪还敢打，赶紧跑过去把光头大汉拖下台，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。
台下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这可是山岳宗的二队，虽然不是最顶尖的，那也是实打实的抱丹境巅峰体修。
不到半柱香。
天青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赢了。
最离谱的是，天青派那个带队的秦问心，从头到尾连动都没动一下，就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看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