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刚亮。
东峰的晨雾还没散干净,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秦长老,出事了!”
承安满头大汗地跑进院子,手里攥着一张盖着长林峰主峰大印的赤红卷轴。
秦问心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打水洗脸。
他把毛巾扔进铜盆里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“一大早号丧呢,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,你慌什么?”
承安大口喘着气,把手里的赤红卷轴递了过去,“主峰刚派人送来的加急通告!”
“十天之后,长林峰主峰演武台,举办四大下辖宗门比剑大会!”
秦问心接过卷轴,随手扯开系在上面的金线,“比剑大会?”
“对!”承安咽了口唾沫,语速极快,“参赛的是咱们天青派,还有火琅宗、千古宗和山岳宗。”
“通告上写了,这次赛事由宗门长老团亲自公证。”
“副考官定的是白鹤峰的石允长老!”
听到这个名字,秦问心挑了挑眉毛。
石允?
昨天刚把玄蟒峰的孙长明打成废人,今天白鹤峰的石允就跳出来当副考官。
这帮老东西穿一条裤子,动作倒是挺快。
秦问心低头扫了一眼卷轴上的内容,视线停在最后一行字上。
“擂台交手,刀剑无眼,生死各安天命。”
秦问心念出这几个字,突然乐了。
这哪是比剑大会,这分明是给他量身定制的杀局。
赵烈那老狗不敢直接打上东峰,怕坏了门派规矩被王林金抓把柄,干脆弄个合法的擂台,想名正言顺地弄死他。
“长老,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!”
承安急得直跺脚。
“火琅宗本来就跟咱们有过节,厉沧那老家伙恨不得扒了您的皮。现在加上白鹤峰的石允当副考官,这擂台上了还能活着下来吗?”
“温峰主还在闭关,咱们要不找个借口推了吧?”
秦问心没搭理承安的碎碎念。
他的注意力全被卷轴中间的一行小字吸引住了。
“第一名,奖励宗门贡献点一万。”
“第二名,五千。”
“第三名,两千。”
秦问心盯着“一万”那两个字,眼睛都亮了。
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
钱他不缺,墨家那边的钱财墨渊今天就会带回来。
他缺的是宗门贡献点!
镇上那把两百斤的钨金刀马上就要完工,后续要是想请宗门里的炼器师铭刻符文,得花贡献点。
丹田里那五缕狂暴的先天之气,想要安稳吞噬,必须去藏经阁换一门更高阶的内息引导功法,还得去丹药阁兑换护住心脉的顶级拓脉丹药。
这些东西,光靠苏木槿每个月送来的那点份额根本不够塞牙缝。
全得拿贡献点砸!
一万贡献点,足够他在宗门宝库里横着走了。
“推了?凭什么推?”秦问心把卷轴卷起来,往石桌上一拍。
“人家大老远把钱送到门口,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”
承安愣住了,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,“长老,您……您要参赛?那是玩命啊!”
“这帮老帮菜既然想玩,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。”
秦问心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披上,语气随意。
“去,在内门里挑三个机灵点、腿脚快的弟子出来。”
承安更懵了:“挑人干嘛?”
“凑数啊。”秦问心翻了个白眼。
“四大宗门比剑,总不能我一个人上去打全场吧?随便找三个会喘气的站台就行,不用他们动手。”
“真打起来,我一个人包圆了。”
承安听得直咽唾沫,包圆?
对面可是火琅宗、千古宗和山岳宗的精锐,带队的保不齐全是罡气境后期的高手。
秦长老这话也太狂了。
“还愣着干嘛?干活去。”秦问心踢了承安一脚。
“哦哦,我这就去办!”承安被踢得回了神,抱着卷轴一溜烟跑出了院子。
打发走承安,秦问心回屋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劲装,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。
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承安领着林悦和楚家姐妹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秦长老,人找来了。”承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秦问心拉过石凳坐下,看着承安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我刚才让你干嘛去?”
承安愣了一下:“找三个人啊。”
秦问心指着林悦三人,“这三个放内门里都算得上拔尖的好苗子。我是去打擂台,不是带她们去送死,你拉她们出来干什么?”
承安缩了缩脖子,委屈地开口:“长老,真不是我硬拉的。她们听说您要带队参加比剑大会,死活非要跟着来,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林悦往前迈出一步,双手抱拳,声音很亮:“秦长老,我们是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去送死?”秦问心靠在石桌上,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这次是玄蟒峰和火琅宗攒的局,擂台上签生死状。对面带队的保底也是半步罡气境,甚至有罡气境的高手。“
“你们三个抱丹期上去,人家随便漏点真气就能把你们震废了。”
楚云和楚月对视一眼,同时上前一步。
“我们不怕。”楚云开口。
楚月紧跟着接话:“火琅宗欺压我们天青派太久了,我们想跟着长老上台,哪怕只能帮忙挡一招也行。”
林悦重重地点头:“长老,我们不拖后腿。”
秦问心看着这三个满脸倔强的丫头,突然笑了。
天青派这帮弟子,脾气倒是挺硬。
“行,名单定了,就你们三个。”秦问心站起身:“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面。”
“上了擂台,你们三个的任务只有一个,就是找个角落站好,别乱跑,别碍事。真打起来,我没空分心护着你们。”
林悦有些不服气,手握在重剑的剑柄上:“秦长老,我们也能打。”
“能打?”秦问心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:“接我一招不退,我就让你们出手。”
话音刚落,丹田内的木行真罡瞬间涌出。
一道青色的气浪从秦问心指尖迸发,化作一股狂风,直接朝着三人撞了过去。
这股气浪里没有半点杀意,只有纯粹的推力。
林悦脸色大变,猛地拔出背后重剑,双手握剑狠狠插在石板地里,试图稳住身形。
楚云楚月齐齐拔剑,双剑交叉在胸前,合力撑起一道微弱的护体剑气。
“砰!”
青色气浪撞在三人身上。
林悦连人带剑往后滑了三步,石板地上被犁出一条深深的白印。
楚云楚月更惨,护体剑气当场碎裂,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五步才勉强站稳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林悦看着插在地上还在微微发颤的重剑,咽了口唾沫。
她连秦问心随手挥出的一道气浪都挡不住。
“服了?”秦问心放下手。
三人老老实实地收起兵器,齐刷刷地低头:“全听长老安排。”
“行了,回去准备准备。”秦问心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