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烟停在原地,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,周围的宾客看她停下,立刻交头接耳起来。
“怎么停了?不敢过去了?”
“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?这会儿怎么怂了?”
“难道真说中了,这林姑娘……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,全往林清烟身上泼脏水。
墨临急了,今天可是他大出风头的日子,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。
“清烟!你干什么呢!”墨临往前迈了两步,大声催促,“快走过去啊!让这畜生验一验,好堵住那些小人的嘴!”
林清烟转过头,看着墨临那张急切的脸。
她又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。
丹田内罡气充盈,四肢百骸没有任何不适,皮肤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。
昨晚绝对什么都没发生!那个姓秦的长老,肯定是在虚张声势!
林清烟深吸一口气,把心底那点不安强压下去。
她重新迈开腿,朝着独角马走去。
五步、三步、两步。
独角马原本还在低头吃草。
当林清烟靠近到一丈之内时,这畜生突然停止了咀嚼。
它猛地抬起头,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。
“嘶——”
独角马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,前蹄猛地高高扬起。
粗壮的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,四个拉着铁链的壮汉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,险些摔倒。
这畜生彻底发狂了!
它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,额头上的独角泛起危险的白光,直直地朝着林清烟撞了过去!
“啊!”
林清烟吓得花容失色,尖叫着往后连退数步,一屁股跌坐在红毯上。
大红色的嫁衣沾满了灰尘,头上的凤冠也歪到了一边,珠翠散落一地,狼狈到了极点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紧接着,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声。
“发狂了!独角马发狂了!”
“我的天!这林清烟居然真的破了身!”
“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冰清玉洁,这脸打得也太响了吧!”
“墨家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,花这么大阵仗娶个破鞋进门!”
宾客们指指点点,各种难听的话全冒了出来。
王家家主端着酒杯,笑得前仰后合:“墨家主,你这儿媳妇,可真是个宝贝啊!连独角马都受不了她的‘清白’!”
墨肯站在台阶上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花重金弄来的独角马,居然成了当众扇墨家耳光的巴掌!
墨临整个人都傻了,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清烟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宾客们的嘲笑声直往他耳朵里钻。
绿帽子!
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,就这么当着全城人的面,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!
“贱人!”墨临双眼赤红,几步冲到林清烟面前,扬起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。
林清烟被打得偏过头去,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你平时装得跟个圣女一样,碰都不让我碰一下,说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到新婚之夜!”
墨临指着林清烟的鼻子,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她脸上。
“原来你早就背着我偷汉子了!你个不知廉耻的荡妇!你到底跟谁搞在了一起?”
墨临猛地转头,死死盯着大门口的墨渊。
“是不是他!是不是墨渊这个废物!他一去长林峰,你们俩就勾搭上了是不是!”
林清烟捂着脸,整个人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混乱中。
为什么?为什么独角马会发狂?
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啊!自己的身体明明好好的!
听到墨临的辱骂,林清烟心底的火气也窜了上来。
从小到大,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!“墨临!你少在这血口喷人!”
林清烟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墨临破口大骂,“我跟墨渊清清白白,连手都没牵过!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。
昨晚,墨临半夜跑到玄蟒峰,敲开她的院门。
然后她就觉得浑身发热,失去了理智。
再醒来,就已经是早上了。
林清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指着墨临的鼻子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你还有脸骂我?昨晚是谁大半夜跑到玄蟒峰来找我的!”
这话一出,全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,这瓜怎么越吃越大了?
墨临愣住了,满脸错愕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昨晚什么时候去过玄蟒峰?”
“你还装!”林清烟气极反笑,“昨晚子时,你敲开我的院门,说想我了。后来我突然身体不适,浑身发热,你把我抱到床上……”
“现在你提上裤子不认账,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!墨临,你还是个男人吗!”
墨临被骂得狗血淋头,整个人都快疯了。
“你放屁!我昨晚一直跟我爹在书房核对今天的宾客名单,一直忙到后半夜!府里几十个下人都能作证!我什么时候去过玄蟒峰!”
墨临气得浑身发抖,转头看向墨肯求证。
墨肯赶紧开口:“没错,临儿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,半步都没离开过墨家!”
“你们父子俩串通好了演戏是吧!”林清烟根本不信。
她现在认定就是墨临干的。
昨晚那个人明明长着墨临的脸,穿着墨临的衣服,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模一样。
除了他还能是谁!
“我真是瞎了眼,才会看上你这种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!”
林清烟扯下身上破烂的嫁衣,狠狠砸在墨临脸上。
“这婚我不结了!你们墨家,全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!”
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新郎官大骂新娘子偷汉子。
新娘子指认新郎官婚前用强还不认账。
这出大戏,简直比戏园子里唱的还要精彩一百倍。
宾客们交头接耳,连连摇头。
“太乱了,这墨家真是太乱了。”
“我看啊,八成是墨临昨晚没忍住,今天又想立牌坊,结果玩脱了。”
“也有可能是林清烟真偷了人,现在倒打一耙呢。”
墨肯站在台阶上,拼命地想要控制局面,“诸位!诸位听我解释!这其中肯定有误会!”
墨肯满头大汗地挥舞着双手,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,但根本没人理他。
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看这对新人狗咬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