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站在原地,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刀柄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看着墨肯那副虚伪的嘴脸,怒极反笑。
“大伯,你这颠倒黑白的本事,可比你的武道修为高多了。”
墨渊声音沙哑,字字句句从牙缝里往外蹦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恨意。
“当年是谁带人打断了我的腿?是谁逼我签那份退婚书?又是谁把我像条死狗一样扔出临州城的?”
墨渊往前迈了一步,直逼墨肯,“现在说我是出门游历?说我抛弃林清烟?你还要不要脸!”
墨肯被当众揭穿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正要发作,台阶上的墨临先跳了出来。
“墨渊!你少在这血口喷人!”
墨临大步冲下来,挡在墨肯面前,指着墨渊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自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,配不上清烟,现在还有脸回来闹事?”
墨临挺起胸膛,满脸傲气,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。
“清烟从小就只把你当哥哥,根本就不喜欢你!你们之间清清白白,什么事都没发生过!”
“你今天跑来这里满嘴喷粪,不就是想毁了她的清誉吗?我告诉你,门都没有!”
墨临转头看向墨肯,声音洪亮。
“爹!既然他非要来找不痛快,那就成全他!大家不信的话,等我们拜完堂,直接把后院的独角马拉出来!”
墨临大手一挥,指向院子中央。
“当着全城人的面验一验!让大家看看清烟到底是不是冰清玉洁!也让这个废物彻底死了这条心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宾客再次炸开了锅。
“独角马?墨家居然弄到了这玩意儿?”
“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灵兽啊!据说对女子的元阴之气非常敏感。”
“没错!要是女子还是完璧之身,这独角马就会温顺地低下头赐福;要是破了身,这畜生当场就会发狂伤人!”
“墨家这是下了血本啊!看来林姑娘绝对是清白的,不然墨临哪敢当众验身?”
“这下墨渊的脸要被打肿了。人家干干净净的姑娘,被他这么一闹,换谁谁不生气。”
风向瞬间逆转。
原本同情墨渊的人,现在全都被独角马的噱头吸引了过去,纷纷觉得墨渊是在无理取闹。
墨渊听着周围的议论,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秦问心。
秦问心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瓜子,正慢条斯理地磕着,完全是一副看大戏的架势。
察觉到墨渊的视线,秦问心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,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。
“墨家主,既然要验,何必等拜完堂呢?”
秦问心双手拢在袖子里,笑眯眯地看着墨肯。
“我看现在这气氛就挺好,择日不如撞日,先把马牵出来验一验。验明白了,大家喝这杯喜酒也喝得踏实,你觉得呢?”
墨肯上下打量了秦问心一眼,冷哼了一声,“你算什么东西?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“爹,让他验!”
还没等墨肯发火,红盖头下的林清烟突然出声了。
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大红盖头,随手扔给旁边的徐芳。
林清烟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冷傲和不屑。
昨晚她自己检查得清清楚楚,身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不适,罡气运转更是顺畅无比。
她百分之百确定,昨晚什么都没发生。
墨渊和这个糟老头子想用这种方式来诈她?简直是可笑至极!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林清烟踩着红毯,一步步走下台阶,下巴高高抬起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“既然有人不死心,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,那就让他亲眼看着,我是怎么干干净净嫁进墨家的!”
林清烟转头看向管事,声音清脆响亮,“去!把独角马牵出来!”
墨临在一旁看着林清烟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,心里更是喜欢得紧,赶紧冲管事使了个眼色。
“没听到少夫人的话吗?赶紧去!”
管事连连点头,一路小跑冲向后院。
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顶点。
所有宾客都不自觉地往后退开,在院子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场地。
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这出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戏。
墨渊站在秦问心身边,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压低声音,凑到秦问心耳边。
“长老,您到底有没有把握?林清烟这女人狡猾得很,她敢这么笃定,肯定是有恃无恐啊。”
秦问心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石头,在手里抛了两下。
“慌什么。”
秦问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戏台子都搭好了,角儿也到位了。等会儿马一发狂,你记得躲远点,别溅一身血。”
没过多久,后院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。
“咚!咚!咚!”
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,手里紧紧拽着粗壮的铁链,满头大汗地从后院倒退着走出来。
铁链的另一端,拴着一头浑身雪白、额头长着一根晶莹剔透独角的灵兽。
这头独角马体型比普通的马大了一圈,浑身的肌肉高高隆起,鼻孔里喷着粗气,显得极为暴躁。
壮汉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把独角马牵到了院子中央。
“少夫人,马带到了。”管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,恭敬地退到一边。
林清烟整理了一下身上繁复的大红嫁衣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,轻蔑地扫了墨渊一眼。
随后,她转过身,迎着全场几百号人的注视,踩着红毯,一步步走向那头正在打响鼻的独角马。
院子中央,几百号人的视线全集中在林清烟身上。
她提着大红嫁衣的裙摆,一步一步朝着那匹独角马走去。
这独角马正低着头,嚼着地上的精细草料,粗大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,看起来挺温顺。
林清烟下巴微抬,神色傲然。
没走两步,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大门口的秦问心。
秦问心正靠着门框,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那种胜券在握的表情,让林清烟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这表情……怎么这么眼熟?
昨晚那个把她压在床上的墨临,似乎也是这种极具侵略性的霸道神态。
林清烟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