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名彻底陷入癫狂。
他身上的火行罡气再次暴涨,连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出现了扭曲的波纹。
他一步跨过边界线,双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直奔秦问心的面门砸去。
东峰边界后方。
温冷兮站在那棵粗壮的松树下,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。
当秦问心把那六缕先天之气装进瓶子,借力退回东峰的时候,她心里的狂喜简直要溢出来了。
六缕先天之气!
天青派翻身的本钱有了!
只要退回东峰,借着上宗的规矩,就算借那三个先天武者十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刑名居然疯到了这种地步。
为了杀秦问心,连天枢殿的铁律都敢踩。
看着刑名跨过边界,带着狂暴的火罡冲向秦问心,温冷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秦问心刚才那一刀虽然惊艳,但毕竟只是罡气境。
硬扛一个陷入癫狂的先天武者,这怎么可能挡得住!
“秦长老!”温冷兮急得大喊出声。
她脚下猛地发力,水行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拼命朝着边界冲去。
快点!
再快点!
温冷兮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扛着重刀的背影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她离得太远了,根本来不及支援。
“撑住啊!”温冷兮咬碎了银牙,速度提到了极致。
另一边,刑名双眼通红,整个人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,赤红色的先天火罡被他强行压缩,全部汇聚到右手食指上。
周遭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,发出刺耳的音爆声。
杀招武学,劫火指。
这门武学专破横练肉身,一旦点中,狂暴的火行真气会直接顺着经脉灌进五脏六腑,把人从里到外烧成一具焦炭。
刑名速度极快,整个人化作一团流星,带着长长的火尾,直奔秦问心的脑门。
沿途的空气被撕裂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。
“死!”刑名的嘶吼声在山风中回荡。
秦问心站在原地,连半步都没挪。他握着重刀的右手青筋暴起,骨节发白。
丹田内,五行真罡疯狂运转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真气首尾相连,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浑身气血如大江大河般奔涌,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,他正准备提刀硬接这一下。
侧后方的山道上,突然炸开一声暴喝。
“放肆!”
这声音夹杂着雄浑的真气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紧接着,一道极其刺目的白金色罡气撕裂空气,从侧面横切过来。
速度比刑名还要快上三分。
白金色罡气精准无误地斩在刑名的劫火指上。
砰!两股强横的先天力量毫无保留地撞在一起。
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,东峰边界的草皮被连根掀起,泥土翻飞。
气浪散尽。
秦问心依旧单手拄着重刀,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乱。
王林金背着双手,稳稳地挡在秦问心身前,一身白金色的先天罡气缓缓收敛。
对面十几米外,刑名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,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他那根凝聚了劫火指的右手食指,此刻正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血,指甲盖整个掀翻了,露出惨白的骨茬。
峰顶,蔡坤和万城站在那片焦土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蔡坤手里攥着那把光秃秃的扇骨,手背上全是冷汗。
万城倒吸了一口凉气,牵扯到脸上的烧伤,疼得直咧嘴。
“王林金?执法堂的人怎么会在这?”蔡坤压着嗓子,声音都在发颤。
长林峰四派争斗先天之气,执法堂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要不闹出大规模人命,根本不管。
今天这王林金不仅来了,还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。
万城转头看了一眼东峰的方向,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这还看不明白?那老东西早就算计好了!”万城咬牙切齿,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“他故意用那种邪门的火印炸咱们,又当面把六缕先天之气全收走,就是为了激怒刑名!”
蔡坤反应过来,脸色煞白。
“激怒刑名,让刑名失去理智越界杀人,然后让执法堂抓个现行。”蔡坤咽了口唾沫,感觉嗓子眼发干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刚才要不是刑名冲得太快,他们俩要是也跟着越过边界线,现在面对王林金的,就是他们三个了。
“这天青派的秦长老,心肠太黑了。”万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,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惹这个疯子。
“何止是黑,简直是算无遗策。”蔡坤把手里的扇骨狠狠摔在地上:“咱们别过去,这浑水不能再蹚了。”
东峰边界内侧。
温冷兮停在十几步外,双手扶着膝盖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看到王林金出手挡下杀招,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整个人差点虚脱倒地。
她看着挡在秦问心身前的王林金,脑子里嗡嗡直响。
出门前,秦问心把执法堂令牌扔给承安的画面,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。
“去请王长老来观个战。”当时秦问心是这么说的。
温冷兮还以为秦问心是在开玩笑,现在她全明白了。
这哪是观战,这分明是提前布好的一场杀局。
从出门那一刻起,秦问心就把每一步算得死死的。
温冷兮抬起头,看着那个扛着重刀的宽阔背影。
这男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,这份算计人心的城府,更是让人捉摸不透。
天青派有这么个人坐镇,何愁不能翻身。
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快步走到秦问心身后站定,底气前所未有地足。
秦问心把重刀往地上一杵,冲着王林金拱了拱手。
“王长老,来得挺巧啊。”秦问心咧嘴一笑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大街上打招呼。
“再晚半步,我这把老骨头可就交代在这了。多谢王长老出手维护宗门秩序。”
王林金转过身,视线在秦问心身上停顿了两秒,他扫了一眼峰顶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焦土,又看了一眼远处狼狈不堪的刑名。
这叫老骨头快交代了?
王林金眼皮跳了一下,他刚才在半山腰,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那声震天动地的大爆炸。
等他赶到的时候,正好看到秦问心在半空中一刀劈碎了刑名的火矛。
罡气境中期,硬生生把三个先天境武者按在地上摩擦。
这等战力,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秦长老客气了。”王林金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。
“王某也是职责所在。不过秦长老这手段,今天可是让王某大开眼界。”
王林金回想起承安拿着令牌跑来找他的情景。
当时他还觉得秦问心是在胡闹,现在看来,这老头是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捏在手心里玩。
胆识、算计、实力,一样不缺。
这表现,别说同境界的武者,就算是那些老牌的先天高手,也远远不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