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往上走,周围的天地元气越发浓郁。
秦问心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五行真罡自发运转起来,速度比在云岭府快了数倍。
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这东峰的元气浓度,简直是为武者量身定做的修炼圣地。
就算不刻意打坐,光是待在这里,修为也能稳步往上推。
众人顺着青石阶爬到半山腰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开阔的平地上,错落有致地建着几十座独立的院落。青砖灰瓦,墙头爬满了藤蔓,看着清幽得很。
温冷兮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。
“自己挑个顺眼的院子,两人一间,先把行囊放下。”
天青派的弟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,欢呼一声,三三两两地散开,朝着那些空置的院落跑去。
温冷兮转头看向秦问心,指了指前面几座位置较好的院子。
“秦长老,你不去挑一个?”
“让弟子们先选。”秦问心打量着四周的环境:“我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就行,清静。”
温冷兮没再劝,自己看中了一处临着溪水的院落,抬腿走了过去。
天青派的人刚散开没多久,右边一处院落里突然传出争吵声。
“哪来的土包子,瞎了你的狗眼!这地方也是你能进的?”
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秦问心眉头一皱,快步朝那边走去。
温冷兮也听见了动静,立刻折返回来,两人并肩进了那处院落。
院门大开,承安跌坐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土。
他前面站着个穿赤色劲装的年轻男人,正居高临下地指着承安的鼻子骂。
这男人胸口绣着一团火焰图腾,身上散发着抱丹境中期的真气波动。
院子里被开垦出了大半,黑色的土壤里种着一排排叶片赤红的药草,叶子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火光。
秦问心扫了一眼,认出那是火阳灵叶,一种颇为珍贵的火行药草。
“怎么回事?”温冷兮走上前,把承安拉了起来。
承安拍了拍身上的土,指着那个赤衣男人,“温峰主,我刚推门进来,这人二话不说就动手赶人。”
赤衣男人斜着眼睛打量了温冷兮和秦问心一番,嗤笑出声。
“你们就是新来的天青派?懂不懂规矩?这东峰早被我们火琅宗占了,赶紧滚下山去,别在这儿碍眼!”
温冷兮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放肆!东峰是宗门划给天青派的专属驻地,你们火琅宗凭什么霸占?”
那赤衣男人根本不虚,抱着胳膊抖了抖腿。
“凭什么?凭我们刑长老的拳头硬!少拿宗门规矩压我,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打断你们的腿!”
话音刚落,外面接二连三传来吵闹声。
去其他院落挑选住处的天青派弟子,全被火琅宗的人赶了回来。
一个个灰头土脸,有的甚至脸上还挂了彩。
林悦气得浑身发抖,拔出长剑就要冲上去拼命,被旁边的墨渊死死拉住。
“别冲动!他们人多,修为也高!”墨渊压低声音劝阻。
天青派的弟子们全退到了秦问心和温冷兮身后,几十号人挤在院子外面,气氛剑拔弩张。
“吵什么呢?”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。
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踱步出来。
这人留着八字胡,手里盘着两颗赤红色的铁胆,身上散发着罡气境初期的威压。
周围的火琅宗弟子立刻躬身行礼,“王执事!”
王宁走到人前,眼皮微抬,扫了天青派众人一圈,最后视线落在温冷兮身上。
“在下火琅宗执事王宁。你们天青派的人,火气挺大啊。”
温冷兮上前一步,直视王宁。
“王执事,东峰是上宗分配给天青派的驻地,我们手里有司务殿的手谕。你们火琅宗越界占院,真当我们好欺负?”
她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今天你们要是不搬出去,我现在就去执法堂请人来评理!”
听到“执法堂”三个字,王宁手里的铁胆停了一下,随即又转了起来,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温峰主这话说的,太见外了。”王宁皮笑肉不笑。
“大家都是同门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这东峰院落空着也是空着,我们火琅宗帮你们消化点多余的资源,也是为了宗门好嘛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里的火阳灵叶。
“这药草马上就要收成了,现在让我们搬,损失算谁的?你们天青派初来乍到,连个落脚的根基都没有,还是别惹事的好。”
这完全就是一副耍无赖的嘴脸,摆明了欺负天青派没有先天武者坐镇。
温冷兮气得胸口起伏,刚要发作,一直没出声的秦问心突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王执事说得在理。”秦问心语气平淡,甚至还带了几分赞同的意味。
温冷兮愣住了,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天青派的弟子们也全都傻了眼,秦长老这是怎么了?还没开打就认怂了?
王宁听见这话,心里满是鄙夷。
还以为这天青派能硬气几分,原来是个软骨头。随便吓唬两句就服软了。
“还是这位兄弟识时务。”王宁抬了抬下巴:“既然懂规矩,那就带着你的人去山脚找个地方凑合凑合吧。”
秦问心没接话,径直走到那片药田旁边,弯腰凑近一株火阳灵叶看了看。
“长势确实不错,叶片饱满,火气充足。”秦问心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头看向王宁。
“火琅宗的兄弟们辛苦了,大老远跑来我们东峰,帮我们代种了这么多药草。“
“这情分,我们天青派记下了。”
王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盘铁胆的动作猛地停下。
刚才那个推倒承安的赤衣弟子直接跳了出来,指着秦问心破口大骂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也敢碰我们的灵草?把你的脏手剁……”
“啪!”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在院子里炸开。
赤衣弟子的话还没说完,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,在半空中转了两圈,重重砸在院墙上,把青砖墙都砸出一个人形凹坑。
他张嘴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,白眼一翻,当场昏死过去。
秦问心收回右手,甩了甩手腕。
动作太快,快到在场绝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。
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火琅宗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,看着嵌在墙里的同门,满脸骇然。
那可是抱丹境中期的修为,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就被一巴掌扇飞了?
天青派这边也全懵了,承安张着嘴,半天合不拢。
王宁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两下,眼底的杀意瞬间暴涨。
一个连先天武者都没有的破落户,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伤火琅宗的人!
这要是传出去,火琅宗的脸面往哪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