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推开药园那扇木栅栏门。
院子里点着几个火盆,木柴烧得噼啪作响。
安清禾、云溪,还有承安,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,谁都没有睡意。
听见门口的动静,三人齐刷刷转头。
“秦峰主!”
云溪反应最快,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,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。
她一路小跑冲到秦问心跟前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扑了过去,死死抱住秦问心的腰。
她把脸埋在秦问心胸口,眼眶通红,声音发颤:“您可算回来了,外面打得那么凶,吓死我了。”
安清禾本来也站了起来,脸上刚浮现出喜色,看到这一幕,脚步硬生生顿住。
她盯着云溪那紧紧贴着秦问心的身子,心里莫名蹿起一股邪火。
这女人才来药园几天?凭什么抱得这么自然!
安清禾咬了咬牙,大步走过去,张开双臂也抱住了秦问心的另一边胳膊,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。
“秦长老,您没事就好,大家都很担心您。”
安清禾故意把“大家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承安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还端着个准备添水的茶壶,整个人石化了。
他看看云溪,又看看安清禾,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。
秦问心被两股截然不同的脂粉味夹在中间,有些头大。
他伸出手,分别按住两人的肩膀,将她们推开,拉开一点距离。
“行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。”秦问心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。
“今晚折腾得够呛,我累了,去后山静一静。你们也别在这熬着了,早点歇着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往药园深处走去。
后山。
秦问心找了块平坦的青石盘腿坐下。
刚杀了那个黑袍老头,吸了一大波先天杀气,体内的真气正处于一种极其活跃的状态。
他闭上眼,运转《青木养气法》。
周围的木属性元气受到牵引,化作丝丝缕缕的青色光点,顺着他的毛孔钻进经脉,不断淬炼着木行真气。
还没等真气走完一个周天,一阵极其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。
秦问心没动,连眼睛都没睁。
云溪从树影里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外衫,夜风一吹,衣摆贴在身上,勾勒出曼妙的曲线。
她没有再躲藏,径直走到青石边。
“不是让你去睡觉吗?”秦问心开口。
云溪半蹲下来,双手轻轻搭在秦问心的膝盖上,声音软糯,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。
“我害怕。”云溪仰起头:“一闭上眼就是外面那些死人的惨叫声,我一个人不敢睡。”
秦问心挑了挑眉,看着面前这张精致的脸蛋。
“不敢睡跑我这来干什么?”秦问心随口反问:“我这可没床给你躺。”
云溪脸颊泛起一抹红晕,手顺着秦问心的膝盖慢慢往上滑。
“只要在您身边,在哪都不怕。”云溪咬了咬下唇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您之前晚上教我的功夫,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,想再请教请教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秦问心也不再端着了。
秦问心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,稍一用力,直接将人拽进怀里。
“那我再好好辅导辅导你。”
夜风吹过果林,赤红色的树叶沙沙作响,掩盖了青石上某些压抑的动静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百草峰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。
安清禾提着剑,走到云溪住的木屋前,用力拍了两下门。
“云师妹,起了没?今天金辰峰那边要人帮忙善后,赶紧收拾一下。”
昨晚云溪抱秦问心那个画面,在安清禾脑子里转了一宿,怎么想怎么别扭。
这女人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,怎么一见着秦长老就那么主动?
屋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。
过了好半天,木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云溪扶着门框站在那,双腿直打颤。
她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,额角还挂着细密的虚汗,连站直都费劲,整个人虚弱地靠在门板上喘气。
安清禾一看这架势,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“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?”安清禾双手叉腰,指着云溪。
“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!炎心果药力霸道,你连真气都没练出来,贸然进补会损伤经脉!你怎么又偷吃!”
云溪愣了一下。
她昨晚被折腾了大半宿,天快亮才溜回屋,这会儿骨头缝都是酸的。
听到安清禾这番话,她心里暗笑,这借口还真是百试百灵。
云溪赶紧低下头,又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,伸手拉住安清禾的袖子晃了晃。
“安师姐,我错了。”云溪声音软绵绵的,透着虚弱。
“昨晚外面动静太大,我实在害怕,就想着吃颗果子壮壮胆,谁知道这果子劲儿这么大。”
她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安清禾,“您别生气了,我下次真不敢了。”
安清禾看着她这副可怜样,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。
“你啊你,真是不要命。”安清禾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行了,赶紧换身利索的衣服,跟我去金辰峰。今天有的忙呢,别耽误事。”
云溪乖巧地点头,转身进屋。
刚迈出一步,大腿根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酸痛。她倒吸一口冷气,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。
关上门,云溪靠在门背上,揉了揉酸痛的后腰,忍不住自言自语。
“这安清禾,还真是单纯得可爱。”
……
天青派外门,演武场。
几百号外门弟子聚在一起,个个灰头土脸,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。
虽然疲惫,但大伙儿的情绪却异常高涨。
“昨晚真是命大,红虫教那帮疯子居然没打进外门!”
“多亏了百草峰的秦长老和赵峰主!昨晚那场面,太霸气了!”
一个年轻弟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唾沫横飞。
“还有温峰主,他们可是拼了命在前面顶着。要不是他们,咱们早成红虫教的养料了。”
人群中不知谁啐了一口。
“呸!提他们,也得提提那个缩头乌龟叶玄!堂堂金辰峰峰主,看着宗门遇袭,居然一个人跑路!什么东西!”
这话一出,就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凉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就是!以后谁再认他是峰主,老子第一个不答应!”
“平时作威作福,真遇到事跑得比兔子还快,简直是天青派的耻辱!”
骂声四起,群情激愤。
就在这时,山门方向走来一个人。
这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,胸口绣着一个金色的剑形标志。
他步伐看似缓慢,但每一步跨出都有丈许远,缩地成寸一般。
负责值守山门的两个弟子赶紧上前阻拦。
“站住,天青派封山,外人不得入内!”
来人停下脚步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令牌,在两人面前晃了一下。
“上宗,王林金。”
两个弟子看清令牌上的字,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下。
上宗来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