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寒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,心里暗骂。
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,普通的火毒她早该用真气逼出来了,这玩意居然越压制越凶,甚至还附带一种麻痹神经的毒素!
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盘腿坐下,彻底运功把火毒逼出来。
突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。
叶寒衣浑身汗毛一炸,瞬间散掉指尖凝聚的真气,飞快地放下裙摆,整理好衣服,转身看去。
黑暗中,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秦问心两手揣在袖子里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。
叶寒衣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却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秦长老放着好好的地儿不待,跑来偷窥女子裙底?这做派,可不太体面啊。”
秦问心一点没觉得尴尬,反而往前凑了两步,笑眯眯地开口。
“行了,别装了。冥老大,刚才跑得挺快啊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,叶寒衣眼皮猛地一跳。
她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但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秦长老在说什么胡话?什么冥老大?我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秦问心搓了搓下巴:“那要不要我把小红叫出来,跟你脚脖子上的伤口对对齿印?”
叶寒衣这下彻底沉默了。
既然被点破,叶寒衣索性也不装了。
她冷笑一声,声音瞬间变成了之前在通道里那种沙哑的腔调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叶寒衣下巴微抬,反唇相讥。
“我也没想到,天青派居然招了个杀人不眨眼的砍头魔当长老。”
秦问心心里确实有些诧异。
砍头魔这个身份,他自认掩饰得不错,这女人是怎么看出来的?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秦问心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叶寒衣靠着石壁,伸手指了指通道的方向。
“白老三胸口那个血洞,还有周围石壁上残留的刀痕。烈风断岳刀的刀意太霸道了,孙家灭门案现场的痕迹,跟这如出一辙。“
“我这人记性好,刚好见过那份卷宗。”
秦问心周身的真气开始翻滚,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。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直接把叶寒衣堵在石壁和自己之间。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秦问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认出来了,还敢在这跟我抖机灵?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?”
叶寒衣连躲都没躲,仰起头迎上秦问心的视线。
“我们犯不着在这拼个你死我活,大家都是同一类人,没必要互相为难。”
“少套近乎。”秦问心嗤笑出声。
“谁跟你是一类人?你一个大姑娘,成天套个黑袍装神弄鬼,声音还弄得那么难听,口味够重的。”
叶寒衣被这话噎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,随后又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态。
“秦长老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?你这人看着和气,实际上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。”
叶寒衣往前凑了半寸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。
“你杀孙家满门,却刻意放过了那些手无寸铁的下人。这说明你这人虽然狠,但有底线。“
“我跟你不一样,我手底下死的,全是该死之人。”
说完,她还冲秦问心眨了眨左眼,透着几分俏皮,跟刚才那个阴气森森的冥老大判若两人。
秦问心没接这茬,右掌猛地抬起,一团赤红色的火行真气在掌心凝聚。
“跟我讲底线?”秦问心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老子杀你,不需要理由。你现在就是个死人,还指望我听你讲故事?”
叶寒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。
“秦问心,我劝你别做蠢事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这一巴掌拍下来,我固然活不成,但外面那些天青派的弟子,全都得跟着陪葬。”
秦问心眉头一皱,刚想开口斥责她装神弄鬼。
叶寒衣却抢先一步开了口:“觉得我在装腔作势?吓唬你?”
她摇了摇头,左手从袖子里探出,掌心朝上,缓缓在秦问心面前摊开。
秦问心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一缩。
叶寒衣白皙的掌心里,竟然浮现出一个残缺的月亮印记。
那印记散发着幽幽的银白色微光,光芒虽然微弱,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。
“借你手用用。”叶寒衣没等秦问心反应,直接反手握住了他的右手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秦问心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一只手,而是一个即将炸开的火药桶。
一股极其浑厚、狂暴的能量顺着叶寒衣的掌心,直冲秦问心的经脉。
那股能量极不稳定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控。
秦问心心头大震,猛地甩开叶寒衣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把月华吸进体内了?”秦问心惊疑不定地看着她。
月华这种东西,至阴至寒,寻常武者沾上一点都得经脉寸断。
这女人居然把这么庞大的月华能量强行压制在体内,简直是个疯子。
“眼光不错。”叶寒衣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,坦然承认:“这下信了吧?我没跟你开玩笑。”
她掌心那个月亮印记闪烁了两下,随后缓缓隐没在皮肤之下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叶寒衣整理了一下袖口,抬头看向秦问心。
“这股月华能量,我只能勉强压制。如果我死了,或者受了重伤导致真气涣散,这股能量就会瞬间引爆。”
叶寒衣语气平淡,“秦长老是个聪明人,不妨算算,这东西一旦炸开,后果是什么?”
秦问心脑子里飞快地推演着。
这么庞大的月华能量,一旦失去控制彻底爆发,威力绝对不亚于几个抱丹境巅峰高手同时自爆。
这个地下石窟虽然宽敞,但出口狭窄。爆炸的冲击波会在石窟内来回激荡。
外头那些天青派的外门弟子,包括墨渊、陈知宁他们,绝对十死无生。
更要命的是,自己离得这么近,首当其冲,就算有火行真气护体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秦问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炸药包,碰不得,杀不得。
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僵持着,谁也没再说话。
远处的石窟里隐隐传来关金派弟子低声的交谈声,越发显得这角落里安静得诡异。
过了好半晌,叶寒衣打破了僵局。
她再次朝秦问心伸出右手,这次掌心朝下,是一个握手的姿势。
“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,不如合作一把?”
秦问心没去握那只手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这女人心思缜密,手段狠辣,连自己的命都敢拿来当筹码,跟她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“给我个理由。”秦问心把手揣回袖子里。
“你费这么大劲混进遗迹,连冥老大的身份都不要了,到底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