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问心把玉盒贴身放好。
小红现在的毒性,绝对能算作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。
只要不遇到化劲巅峰的高手,出其不意咬上一口,神仙难救。
孙长老查不到他头上,星遥的事只能定性为意外。
危机暂时解除。
秦问心抬头看了看天色,太阳刚从山头冒出来,外门的杂役们已经开始在药田和柴房之间忙碌。
陈知宁这几天一直在外门演武场那边练功,这会儿过去正好能碰上面。
顺着石阶一路往下,刚靠近外门演武场,秦问心就察觉出不对劲。
平时这个点,演武场上早就满是哼哼哈哈练拳的杂役和外门弟子。
今天却静得出奇。
诺大的空地上没人在练功,反倒是一大群人围在演武场中间,里三层外三层,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。
秦问心走向演武场角落,站在阴影里向演武场中心看去。
对面站着五六个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女人。
带头的正是云溪。
云溪捂着左半边脸,白皙的脸颊上印着五个清晰的红指印,已经肿起老高,连带着那只眼睛都有些睁不开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陈知宁破口大骂。
“贱人!你敢打我?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对我动手!”
陈知宁稳住身形,随手擦掉下巴上的汗。
“打你怎么了?嘴巴不干不净,这一巴掌是教你规矩。再敢拿我说事,我把你满口牙都打掉!”
云溪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转头冲身边的几个女弟子咆哮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给我围起来!今天不把这贱人的脸划烂,我云溪的名字倒过来写!”
几个女弟子互相对视一眼,立刻散开,呈现半包围的阵势,把陈知宁死死堵在中间。
秦问心的手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玉盒。
但他没急着出去。
这里人太多,现在出手容易暴露底牌。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。
云溪放下捂脸的手,露出那半边红肿的脸颊,表情扭曲得有些吓人。
门派里有铁律,弟子之间严禁私斗致死。
借她十个胆子,她也不敢在这儿把陈知宁弄死。
但划花脸、打断手脚,只要留一口气,顶多受点责罚。
费千师兄肯定能保下她。
更何况,她早就看不惯陈知宁平时那副清高傲气的做派。凭什么一个外地乡下来的人,敢在她面前摆谱。
“给我按住她!我要亲自动手!”云溪拔出腰间的短匕,刀刃在阳光下晃眼。
陈知宁被围在中间,根本没看旁边那些跃跃欲试的女弟子,注意力全在云溪身上。
硬拼绝对吃亏。
陈知宁暗自提气,右脚往后撤了半步,摆出一个起手式。
擒贼先擒王,只要能在她们合围之前,先一步制住云溪,这局就能破。
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。
“上!”云溪一声令下。
左侧的两个女弟子率先发难,一左一右扑向陈知宁的胳膊。
陈知宁不退反进,迎着正前方的一个女弟子撞了过去,肩膀猛地发力,使出一招贴山靠。
那女弟子被撞得闷哼一声,身子歪向一边,包围圈瞬间出现一个缺口。
陈知宁借着这股冲力,脚下步伐一错,直奔云溪而去。
云溪没料到陈知宁这种时候还敢主动出击,吓了一跳,手里的匕首胡乱挥舞,试图逼退陈知宁。
陈知宁侧身躲过刀锋,左手一把扣住云溪的手腕,右手成爪,直逼云溪的咽喉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从演武场外围炸响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两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直接拨开人群。
是外门传功执事。两人身上散发着浑厚的化劲气息,硬生生用气势把场中的几人震开。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女弟子们,听到这声音,立刻像老鼠见了猫,迅速散开退到一旁。
陈知宁也停下手,大口喘着气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云溪攥着匕首,咬牙切齿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个执事。
“门派规矩都当耳旁风了?光天化日之下聚众私斗,成何体统!”高个子执事沉下脸,扫视了一圈。
云溪立刻换了副表情,眼眶一红,指着自己肿起的老高的脸颊。
“两位执事,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!这陈知宁无故寻衅,把我的脸打成这样,我不过是正当防卫!”
矮个子执事看了一眼云溪的脸,又看看陈知宁。
陈知宁冷笑一声,“她先辱骂我的,我才动的手。要罚一起罚。”
两个执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。
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下麻烦了,云溪可是费千的未婚妻。”
“费千那脾气,这事儿绝对不能善了。”
“费千师兄可是真传榜的第三位,才25岁就已经抱丹境了”
陈知宁背后是张堂长老,听说当初就是张堂长老招进来的。
虽然张长老平时不管事,但好歹是长老级别的人物。
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
这事儿他们俩谁也得罪不起。
高个子执事干咳两声,选择和稀泥。
“不管什么原因,动手就是不对。今天这事到此为止,都散了吧。”
云溪一听这话,立刻不干了。
“到此为止?我这巴掌白挨了?两位执事,你们是不是偏袒她!”
矮个子执事脸色一沉。
“云溪,注意你的言辞。门派禁止私斗,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好!好一个按规矩办事!”云溪气极反笑,收起匕首,狠狠瞪了陈知宁一眼。
“陈知宁,你给我等着。这事没完!”
她转身冲身边的几个女弟子招手,“走!去找费千师兄!我倒要看看,今天谁能保得住你!”
云溪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两个执事看着云溪离去的背影,脸色都不好看。
费真传要是真插手,这事儿就不是他们能兜得住的了。
高个子执事压低声音。
“老李,这丫头去找费真传了。费真传那脾气,搞不好要出大事。”
矮个子执事叹了口气。
“你在这儿看着点陈知宁,别让她乱跑。我亲自去找张堂长老。这事儿只有张长老出面才能压得住。”
“行,你快去快回。”
矮个子执事转身匆匆离开。
秦问心站在角落里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高个子执事挥着手,开始赶人。
“都散了!围在这干什么?今天的早课不用上了?该练功的练功去!”
弟子们被驱赶,但都没走远,三三两两地退到演武场边缘,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。
陈知宁站在原地,拿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,把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她没理会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,自顾自地调整呼吸,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