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又和李玄清客套了几句,便带着秦问心出了大殿。
两人顺着山道往右边走。
越靠近百草峰,周围的空气就越燥热。
秦问心摸了摸额头冒出的汗珠,指着半山腰的一大片空地。
“那是什么名堂?”
空地上密密麻麻摆着几百个半人高的青铜鼎炉。
每个鼎炉底下都烧着旺盛的炭火,火苗子直往上窜,烤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。
不少穿着赤色短打的弟子正围着鼎炉打坐。
林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“百草峰除了种药,主修的功法偏向火行。”
“那些鼎炉里烧的是赤炎木,能散发出精纯的火属灵气。弟子们借着这股热力蕴养体内的真气,事半功倍。”
秦问心点点头,心里暗自琢磨。
这大门派的底蕴就是不一样,连修炼都搞得这么有排场。靠外力辅助真气运转,确实比自己瞎练快得多。
沿着石阶走到百草峰后山,大片的药圃出现在眼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味,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。
药圃旁边建着几排小木屋。
林悦走到最中间那间木屋前,清了清嗓子。
“孙长老在吗?弟子林悦求见。”
屋里静悄悄的。
林悦又喊了一声,提高了几分音量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木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一个头发乱蓬蓬、满脸通红的老头提着个半空的酒葫芦,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
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孙烈打了个酒嗝,眯着眼睛瞅了林悦半天。
“哟,这不是林丫头吗?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破药园来了?”
他仰起头灌了一口酒,拿袖子胡乱抹了抹嘴巴。
“听说你在山下把红虫教那帮杂碎给收拾了?干得漂亮!那帮玩虫子的恶心玩意儿,早该死绝了!”
林悦笑了笑,“孙长老过奖了。今天来,是想麻烦您一件事。”
她把秦问心拉到身前。
“这位秦老伯是我的救命恩人,现在已经是咱们天青派的内门执事了。我想给他在您这百草峰谋个看守药园的差事,图个清闲。”
孙烈摆摆手,一脸无所谓。
“行吧,既然是你林丫头开口,这点小事算什么。正好我这儿缺人手。”
他转头冲着远处的一块药田扯着嗓子吼了起来。
“承安!死哪去了?赶紧滚过来!”
没多会儿,一个满身泥土的年轻弟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。
他手里还拿着把小锄头,跑得气喘吁吁,“师傅,您叫我?”
承安先是给孙烈行了个礼,又赶紧冲着林悦抱拳,“见过林师姐!”
孙烈指了指秦问心。
“这是新来的秦执事,以后就在咱们百草峰看守药园了。你带他去转转,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承安连连点头,“好嘞,师傅您放心!”
秦问心冲着承安客气地拱了拱手,“有劳小哥了。”
正说着,一个穿着白衣的弟子快步跑上山,停在林悦跟前。
“林师姐,峰主有请,让您立刻去主峰议事大殿。”
林悦微微皱眉,转头看向秦问心。
“秦老伯,我得先走一步了。您跟着承安师弟在这边安顿,有什么事随时让人去天柱峰找我。”
“去吧去吧,正事要紧。”秦问心摆手催促。
看着林悦走远,孙烈又灌了口酒,转身摇摇晃晃地回了木屋。
承安把手里的锄头往腰带上一别,笑嘻嘻地看着秦问心。
“秦执事,咱们走吧。我先带您认认地方。”
秦问心背着双手,跟在承安身后,在纵横交错的田埂上溜达。
“咱们百草峰啊,主要有四个大药园。”
承安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的药田。
“东边那片红通通的,种的是赤阳草。西边那片搭着棚子的,是炎心果。”
他停下脚步,指着前面两片被高高栅栏围起来的区域。
“这两片最重要。左边种的是地火参,右边是天葵草。”
秦问心听到这两个名字,心里猛地一跳。
地火参?天葵草?
这不正是《铁骨铸身术》里记载的炼制秘药的主药吗?
自己之前还在发愁去哪找这些稀罕玩意儿,没想到直接掉进米缸里了。
秦问心脸上不动声色,装作随口一问,“这两种药草看着挺金贵啊,还专门围起来。”
“那可不!”承安压低声音。
“这都是炼制高阶丹药的宝贝。平时连我们这些内门弟子都不能随便靠近,只有负责看守的执事才能进去打理。”
两人顺着田埂继续往前走。
秦问心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林悦,“林丫头在门派里名气挺大?”
承安一听这话,眼睛都亮了,话匣子瞬间打开。
“秦执事,您是林师姐带上山的,您不清楚?”
“咱们天青派有个真传榜,林师姐可是榜首!”
承安比划了一个大拇指,满脸崇拜。
“真传弟子里,就她一个是化劲修为!而且她才二十出头啊!这天赋,说出去能吓死人!”
二十出头的化劲?
自己练了一辈子,七十多了才勉强摸到化劲的门槛。
难怪之前在山门外,那记录弟子看到令牌吓成那副德行,这丫头在天青派简直就是个横着走的主儿。
走了一阵,两人停在了一大片长满紫色叶片的药田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,“秦执事,以后这片天葵草药园,就归您管了。”
承安指着药田旁边的一间干净木屋。
“您平时就住那儿,一日三餐会有杂役弟子送过来。”
秦问心打量着这片药园,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两张银票,不动声色地塞进承安手里。
“承安小弟,老头子初来乍到,很多规矩不懂。以后还得多仰仗你照应。”
承安吓了一跳,赶紧把手缩回来。
“使不得使不得!秦执事,我哪敢收您的钱!”
秦问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硬把银票塞进他袖子里,脸一板。
“拿着!这是老头子的一点心意,当买酒喝了。你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头子。”
承安推辞不过,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,脸上乐开了花。
收了钱,承安的态度明显亲热了不少,连称呼都变了。
“秦老哥,您太客气了。以后有什么差遣,您只管吩咐!”
秦问心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哥我这人笨,这看守药园,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门道?你给透个底,免得我犯了错。”
承安左右看了看,确定周围没人,这才凑到秦问心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秦老哥,您自己人,我跟您说句实话。这天葵草虽然金贵,但也最招惹麻烦。”
承安指了指药田深处。
“这草的根茎里带着一股特殊的甜味,特别容易招来一种叫火蜈蚣的毒虫。”
“火蜈蚣?”秦问心挑了挑眉。
“对。这玩意儿个头不大,但浑身通红,速度极快。最要命的是,它们身上带着火毒。”
承安咽了口唾沫,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