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天青派客舍。
秦问心盘腿坐在硬木床上,手里捧着那本《控毒术》。
手指沾了点唾沫,翻过一页,看了三天,秦问心把里面的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红虫教玩毒的手段确实有点东西,尤其是那种能潜伏在经脉里的阴毒,防不胜防。
咚咚咚,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秦老伯,您在里面吗?”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秦问心把书往怀里一塞,翻身下床,拉开房门。
林悦站在门外。
她换下了一身劲装,穿上了一套天青派的真传弟子服饰。
水青色的长裙,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,整个人显得干练又利落。
“事情办妥了?”秦问心靠在门框上,笑呵呵地打量着她。
林悦点头,“宗门里的琐事刚处理完,一得空就赶紧过来了。这三天把您一个人晾在客舍,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“有的吃有的住,没人来烦我,挺好。”秦问心摆摆手。
“我带您去居定峰办理入派手续。”林悦侧过身让出一条道。
两人出了客舍,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往内门的方向走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,视野豁然开朗。
天青派的内门全貌展现在眼前,六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,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。
云雾缭绕间,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宏伟建筑依山而建。
“这是我们天青派的六大主峰。”
林悦指着最中间那座最高耸的山峰。
“主峰天柱峰,掌门一脉的所在,也是门派议事的地方。”
她手指移动,指向左边两座山峰。
“那是居定峰和藏剑峰。居定峰负责门派的日常运转、物资调配和弟子考核。藏剑峰则是剑修聚集之地,也是门派战力最强的一峰。”
接着,她又指向右边。
“右边是丹霞峰、御兽峰和百草峰。分别负责炼丹、驯养灵兽和种植灵草。”
秦问心仰起头,视线扫过这连绵不绝的建筑群。
这底蕴,确实不是那些小门小派能比的。
光是这护山大阵散发出来的波动,就足以让一般的化劲武者退避三舍。
“门派里规矩多,您刚来可能有些不适应。”林悦边走边说。
“我已经和居定峰的李师叔打过招呼了,过去就可以给您安排了。”
秦问心点点头。
一路上,遇到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弟子。
“林师姐好!”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弟子抱着一摞书简,看到林悦,眼睛瞬间亮了,快步走上前。
“听说你们把红虫教的给打败了,太厉害了!”
林悦笑了笑,“运气好罢了,别到处乱传。”
女弟子吐了吐舌头,抱着书简跑开了。
没走多远,又遇到几个练剑的男弟子,“见过林师姐!”
几个男弟子站得笔直,声音洪亮,眼睛却止不住地往林悦身上瞟。
林悦只是微微点头,没有多做停留。
秦问心跟在后面,把这些全看在眼里,这丫头在天青派的地位,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。
不仅是真传弟子那么简单,看这些弟子的反应,她在年轻一辈里的威望极高。
顺着石阶往上走,两人来到了居定峰的半山腰。
一座宽敞的大殿坐落在平坦的广场上。
大殿上方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,写着居定堂三个大字。
跟着林悦迈过高高的门槛,大殿里没什么人,正中央的椅子上,坐着个穿深蓝长袍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盏,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。
秦问心刚踏进大殿,眉头就挑了一下。
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极其浑厚,内气在体内运转生生不息,甚至隐隐有外放结丹的趋势。
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,放下茶盏抬起头。
看清来人是林悦,他立刻站起身,大步迎了上来,“林师侄,你可算回来了!”
李玄清大笑两声。
“前几天听说你在山下把红虫教那几个余孽给端了,干得漂亮!掌门师兄可是高兴得很啊!”
林悦拱手行了个晚辈礼。
“李师叔谬赞了。这次能顺利除掉红虫教的人,全靠这位秦老伯出手相助。不然我恐怕没命回来见您。”
林悦侧过身,把秦问心让了出来。
李玄清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秦问心身上。
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老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身形干瘦,头发灰白。
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头。
李玄清暗暗运转内气,脚掌贴着地面,一股极其隐秘的气息顺着青石板探了过去,试图探查秦问心的深浅。
那股内气刚触碰到秦问心的布鞋边缘,就像是泥牛入海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李玄清不信邪,脚趾猛地一扣,又加大了几分力道。
这次内气顺着秦问心的小腿往上游走,还没等探入经脉,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散。
李玄清心里猛地一沉,这老头应该是修炼了敛气之术,让他人不得探其修为,不过应该也是个化劲高手。
李玄清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。
原本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,立刻换成了平辈相交的客气。
“原来是秦老兄,失敬失敬!”李玄清拱手抱拳。
秦问心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好说好说。”
李玄清转头看向林悦,“林师侄,这位秦老兄是?”
林悦凑近李玄清,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。
大概就是说明秦问心想在门派里挂个闲职,方便养老,不要给他安排繁重的差事。
李玄清听完,连连点头。
“这算什么事!秦老丈对我们天青派有恩,救了你一命,别说一个闲职,就是当个客卿长老也使得!”
李玄清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,“来人!”
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跑进来,“去库房取一套执事服饰,再拿一块内门执事令牌过来!快去!”
弟子应声退下。
李玄清亲自给秦问心倒了杯茶,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秦老丈,按理说入派得经过重重考核,还得查验身份背景。但您是林师侄的恩人,这流程就免了。”
李玄清指了指大殿外,“以后在居定峰,您就把这儿当自己家!有什么需要的,随时来找我!”
“多谢。”秦问心鞠躬作揖道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刚才那个弟子捧着一个托盘跑了回来。
托盘里放着一套崭新的灰色长袍,上面放着一块黑铁令牌。
“秦老兄,您收好。”李玄清把托盘递过去。
秦问心伸手拿起那块黑铁令牌,在手里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