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笔趣小说网>女生耽美>奴仆,逆天成尊> 第三十章 旧窑遗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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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旧窑遗骨(1 / 1)

旧窑在皮纸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不难找——北面山脚一处塌陷的洼地,窑口朝北,被枯藤和碎石掩了大半。外围是一片塌了一半的工棚,棚顶早已烂穿,木梁上挂着干枯的藤蔓,风一吹就晃。

李富贵在窑口外停了一下,没有立刻靠近,沿着窑口外围走了一段。窑口左侧有一排歪斜的木架,顶上铺着干草和枯枝,半塌。架子底下堆着碎瓦和破陶片,一只陶碗靠在墙根,碗底积着厚厚的灰。木架旁边有一道半掩的矮门,门板已经朽了一半,朝内侧斜着。他侧身进去,门后是一间窄小的屋子,石板地面,墙角堆着几件破烂的旧布衣。阿玉屈膝俯身,拾起一件细看,翻过来,衣领内侧用粗线缝着一个字,笔画歪斜,勉强能认:“周”。她缄默不语,将旧布衣归回原处,指尖沾了一层灰。

屋里靠墙有一块没被灰盖住的泥面。李富贵半跪在地,抬手拂开表层干泥,露出底下几行用指甲划出来的字,划痕很深,字迹歪歪扭扭:“矿塌了。周家人封了窑口。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出不去。能跑的都跑了,跑不掉的埋在里面。还有三个往东跑了。”

李富贵把泥重新盖上,把门带回原位,门轴没有发出声响,像曾经被人反复开关过,铰链已经被磨钝了。

阿玉站在旧窑外侧的坡顶望风,李富贵从坡侧滑下去,没有发出声音。两名守卫站在窑口两侧,第三名从窑口内走出来,和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几句话,转身往回走。李富贵没有等他们散开,先到的人还没回头,肘已经抵住了他后颈。另一人刚转头,拳头已经砸进侧肋,那人弯下腰,没有再站起来。第三个人转身时看见李富贵站在他身后,没有拔刀,后退了两步,转身跑进窑口,脚步声在矿道里折了几道弯,越来越远,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
阿玉从坡顶滑下来,柴刀还没插回腰间:“追不追?”

“不追。他知道路,留着有用。”

窑口内侧比外面暗,矿道深处吹出凉湿气流,裹挟矿石腥气扑面而来。矿道两侧的壁面不平整,走了不到二十步,前方岔道口站着一道人影,铁钩挂在腰侧,钩尖磨得发亮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拔钩,只是站直了,看着李富贵。李富贵往前走了一步。那人侧身,铁钩从腰侧划过,擦着李富贵肋侧掠过。李富贵没有退,左掌按住他握钩的手腕,借力往侧边猛地一压——伴随着骨节错位的闷响,钩尖死死扎进旁边的矿壁。那人侧过身想抽回铁钩,李富贵的肘已经顶在他肩胛骨下方。他弯下腰,被按在矿壁上,呼吸重但没昏。

阿玉从后面跟上来时,扫了一眼他腰侧的挂绳,绳结松散,露出一截铁牌边缘。她蹲下身,从绳结里抽出铁牌,翻了一面,牌面刻着三个字:“周家旧库”。她将铁牌揣入衣襟内侧。

检测到关联势力信物:周家旧库。可解锁后续区域权限。

矿道在拐过第三道弯后骤然开阔,塌陷的甬道在这里被凿扩成一处圆形空间。洞壁被磨过,地面平整,用碎石铺过。地面颜色比周围的石壁深,暗褐色,覆盖了大半片地面——那是干透的血和铁锈混在一起的结层。靠墙堆着一排木牌,约莫十余块,牌面上刻着名字,用粗线挂在铁钉上。潮气侵蚀,字迹发黑晕染。最靠边的一块木牌比其他木牌都新,边缘没有发黑。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李富贵。

风从洞顶一道窄缝灌进来,吹得那些发黑的木牌轻轻碰撞,像一排发锈的旧铃在风中晃动。最靠边那块新的,在暗处刺眼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。

检测到特殊遗物:无名死士牌。关联线索:周家旧矿场。姓名匹配——李富贵。

阿玉屈膝蹲立在木牌前,指尖悬在木牌上方未触碰。李富贵立在她身后,指尖始终没有伸向木牌。整排木牌悬在铁钉上,在潮气里静置许久,他静静伫立良久,未曾触碰任何一块。

圆形矿腔另一侧有一扇铁门,门板锈得发黑,门缝被灰泥封了大半,门轴已经锈死,只剩一条窄缝。李富贵抬脚踹开,门板向内倒下去,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,石阶尽头是一条暗河,河水极深,流动平稳。风从河道上方灌进来,湿冷,带着铁锈和煤焦的混合气味。对岸的岩壁上嵌着一道铁梯,梯身悬在岩面外侧,通向合欢宗西侧后山。暗河横在石阶与铁梯之间,水流沉缓。

阿玉站在暗河边沿,低头看了一眼水面:“水是黑的。”

“有矿脉。”

她退回来,看了一眼铁梯通向的方向:“从旧窑底下穿过去,能通到合欢宗后面。”

李富贵缄口,未作回应,沿着石阶走回矿道。

窑口外围,阿玉屈膝落座在平整泥地上,拿出铁片复盘功法。她先把铁片放在膝头,又看了一遍刻字,然后站起来。第一步踩出去,方向偏了,整个人失衡摔落在泥地上。她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泥,重新站回原位。第二步比第一步稳,但落脚时踩到了碎石,脚下一滑,踉跄蹲坐在碎石上。第三次,她抬脚时刻意悬空停了一息,然后踩实,整个人跨到了两步外。落地的瞬间,她小腿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,硬生生稳住了重心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起步的地方,缓缓蹲身,将铁片妥帖揣回怀中。

入夜后,两人在窑口外一处矮坡背面停下来,没有生火,靠着石壁坐下。窑底阴风源源不断顺着坡地漫上来,夜风冷,从领口和袖口往里钻。

阿玉把膝头的铁片收进怀里:“你冷不冷。”

李富贵靠着石壁,没有睁眼:“不冷。”

过了很久,阿玉的声音从暗处落下来:“我有点冷。你靠近我一点。”

李富贵没有动。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把枯草压弯又弹起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往阿玉的方向挪了挪肩膀,靠着同一块石壁。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,风还在吹。

又过了很久,阿玉说:“你还记得你娘长什么样吗。”

李富贵沉默了一会儿:“不记得了。就记得她手很凉,拧绷带的时候劲很大。”

阿玉靠着石壁,声音低下去:“我记得她。她教过我认草药,说以后要是你受了伤,别慌,先止血。她说话的时候很轻,但手上的劲很大。”

风还在吹,但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,似乎没那么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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