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妄,谁让你进来的?给我滚出去!”他气势汹汹地开口。
陆妄抬起头看向赶来的顾瑾辞,那双向来温和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儒雅随和。
“人是我救的,我为什么不能进来?”陆妄没好气地说,“倒是你,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?”
顾瑾辞握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她是我妻子,我来看她天经地义!”
“妻子?”陆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顾先生说的是那个被你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雨,最后痛到流产的妻子吗?”
陆妄的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踩在顾瑾辞最痛的地方。
顾瑾辞脸色阴沉,双眼通红。
“你给我闭嘴!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!”
他说着,便要上前。
然而,谢语棠却突然开口道。
“滚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,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,却比任何尖锐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。
顾瑾辞的身体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推开。
陆妄高大的身影挡在谢语棠面前,将她护得严严实实。
“顾瑾辞,你听不懂人话吗?”陆妄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“她让你滚。”
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!”
陆妄步步紧逼,气势凌人:“现在的你,没有资格站在这里。”
“语棠现在需要静养,不想看到任何让她恶心的人。所以,请你立刻从这里消失。”
“恶心?”
顾瑾辞的瞳孔猛地一缩,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,狠狠刺入他的自尊。
他看向被陆妄护在身后的谢语棠,她没有反驳,只是漠然地扭过了头,看向窗外。
顾瑾辞心中猛地一紧,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在看到那份报告并确认孩子是自己的瞬间,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弥补。
可她不给他机会。
她用最伤人的冷漠以及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,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堵死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
顾瑾辞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怒极反笑。
他死死地盯着谢语棠单薄的背影,那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偏执与占有欲。
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这个女人,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那刺眼的和谐画面,转身大步离开。
病房的门被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谢语棠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,她偏过头看着陆妄,轻声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陆妄叹了口气,坐回床边,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心疼。
“值得吗?用这种方式。”
还没等她回答,只听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【叮——】
【目标人物顾瑾辞对攻略者执念+20,当前执念值:90】
听到这个结果后,谢语棠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谢语棠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,眼神坚定而冰冷,淡淡地道了一声。
“值得。”
……
顾瑾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。
他驱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像一幅幅失焦的抽象画,在他眼前飞速掠过。
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像碎片一样,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,搅得他不得安宁。
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他想不通。
忽然,林雪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。
顾瑾辞猛地踩下刹车,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顾哥哥,你别上当。”
“她肚子里本来就怀着别人的孩子。”
“今天这场戏,也是她自导自演的。”
“……”
林雪儿的话言犹在耳。
正是因为这些话,他才一次又一次地掐灭了心底那丝不忍,眼睁睁地看着谢语棠走向深渊。
可现在,亲子鉴定报告撕碎了这一切的“理所当然”。
孩子是他的。
那么,林雪儿说的那些话,又有几分是真的?
一股寒意从顾瑾辞的脚底升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,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不,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要查清楚,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弄个明明白白!
顾瑾辞重新发动车子,调转方向,朝着别墅疾驰而去。
回到家后,他没有理会迎上来的陈姨,径直走向了别墅的安保监控室。
“把谢语棠回来之后到昨天晚上的所有监控录像,全部给我调出来。”
自从上次林雪儿说谢语棠回来打她,还将她的房间砸得稀烂,想要调监控却没有后,顾瑾辞便重新叫人安了监控。
安保人员不敢怠慢,立刻将所有的视频片段调取了出来。
顾瑾辞坐在屏幕前,一帧一帧地死死盯着画面。
他看到谢语棠亲自下厨,按照营养师的单子为林雪儿准备安胎的汤羹。
而林雪儿不仅对她毫不客气,还趁着没人注意转身便将汤给倒了。
林雪儿在院子里散步,谢语棠上前叮嘱她不要着凉。
而她却没好气地将她给推开,将谢语棠披在她身上那件衣服嫌恶地扔在地上,还用脚踩了两下。
他看到谢语棠拿着一本育儿书籍,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做着笔记,似乎在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。
画面一转,林雪儿正惬意地窝在沙发里,一边修着自己新做的指甲,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。
监控是有收音功能的,虽然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监控室里,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。
林雪儿的言语间满是对谢语棠的嘲讽和不屑。
“你是不知道,看着谢语棠那副被我踩在脚下的可怜样,我就觉得爽翻了。”
“她以前不是永远一副清高的样子吗?现在呢?还不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,连给我提鞋都不配!”
她甚至得意地笑出了声,那张他曾以为纯真无害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扭曲的快意。
一股寒气从顾瑾辞的脊椎骨一节节攀升,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脑海中为林雪儿构筑的那个善良、柔弱、需要被保护的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,碎成了齑粉。
原来,从头到尾演戏的人不是谢语棠。
而是林雪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