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语棠听见这话,竟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。
这笑声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让对面的林雪儿心里莫名地狠狠一紧。
“知足?”谢语棠从容地放下手中的水杯。
杯底与光洁的桌面磕碰在一起,“咔哒”一声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。
“林小姐,你今天特意约我出来,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?”
林雪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,面具上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缝隙。
她猛地将身子向前倾去,声音压低,里面终于透出几分尖锐。
“谢语棠,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你一边毫无廉耻地吊着陆总,一边又回头来勾搭顾哥哥!脚踏两只船,你贱不贱啊。”
她越说越激动,那张原本化着精致淡妆的脸,此刻因为极度的嫉妒与憎恨而微微扭曲着。
“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,到底哪里配得上顾哥哥?”
这番恶毒的话音落下后,包厢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阳光依然刺眼地照进来,却照不暖空气中降至冰点的温度。
谢语棠静静地坐在原处,目光就那样不带丝毫温度地看着她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荒谬的有些好笑。
这就是那个被顾瑾辞如珠如宝般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?这么快,就连演都不演了。
“脚踏两只船?”谢语棠歪了歪头,语气慢条斯理,“林小姐,你这话说得有意思。”
“我跟顾瑾辞早就签了离婚协议,这件事还是拜你所赐,你应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清楚得多吧?”
“离婚后他跟我就毫无关系,并且顾家的财产我也一分也拿不到。他除了那张脸,还有什么值得我勾搭的?”
林雪儿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瞬间语塞。
她难堪地张了张嘴,却愣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反驳。
谢语棠却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,身子微前倾,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对方死死压制。
“倒是你。”
谢语棠的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地精准踩在对方的痛处上。
“你算他的什么人?”
“见不得光的情人?被养在外面的外室?还是一个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下贱小三?”
“他不是说要给你顾太太的位置吗?怎么到现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?”
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,狠狠抽在林雪儿的脸上。
林雪儿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宛如滴血一般,整个人被气得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。
是啊,名分。
她和顾瑾辞在一起这么久了,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正经名分,甚至连女朋友的身份都未曾给过。
现在哪怕谢语棠走了,那个男人的心思也全在那个女人身上,连个正眼都不肯多给她。
这个残酷的认知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倒刺,狠狠地扎进了林雪儿那颗充满嫉妒的心里。
她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块雪白的餐巾,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将那块高档的布料生生抠出一个破洞来。
谢语棠冷眼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凄惨模样。
她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,再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半点口舌。
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:“如果林小姐没有别的事情,那我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“至于顾瑾辞……”
她顿了顿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对面的林雪儿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想要,就拿去好了。”
“别再让他像个疯狗一样在我面前晃悠,碍眼。”
丢下这句话后,她毫不留犹豫地转身往外走。
细长的高跟鞋鞋跟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,清脆的“笃笃”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可就在谢语棠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这声音大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谢语棠脚步一顿,回过头。
只见林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,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。
她的一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腹,原本涨红的脸色此刻变得惨白如纸,没有半点血色。
大颗大颗细密的冷汗,正顺着她的额头不断地往外渗出。
“好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小团,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掉。
“我的肚子……救命……”
谢语棠冷眼站在原地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你又在演些什么?”
谢语棠垂着眼,神色没有半分波澜,甚至连上前的意思都没有。
她实在是太清楚林雪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恶劣把戏了。
她这一出不过是想把事情闹大,然后倒打一耙,把脏水泼到她身上。
只可惜,这种拙劣到极点的演技,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破绽百出。
“谢语棠……是你……”林雪儿断断续续地开口,眼神怨毒地瞪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推我……呜……我肚子好痛……”
谢语棠听见这番荒谬的指控,只是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,压根就懒得搭理这个疯子。
她正要转身离开,包厢的门却在这时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。
“砰”的一声,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。
一道颀长的身影大步闯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面尚未散去的丝丝寒气。
顾瑾辞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瘫坐在地的林雪儿,又落在站在门边神色淡漠的谢语棠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滔天怒火。
“谢语棠!”
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,三步并作两步地猛冲上前,心急如焚地蹲下身子。
他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林雪儿小心翼翼地扶进自己怀里,声音又急又沉。
“你怎么样?”
林雪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整个人扑进顾瑾辞怀里。那眼泪流得更加汹涌,真正是一副哭得梨花带雨的惹人怜爱模样。
“顾哥哥……你可算来了……”
“呜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顾哥哥千万不要怪语棠姐,她只是……”
她故意把这句引人遐想的话说到了一半,便戛然而止地停住了话头。
她用一种极其可怜兮兮的眼神,满是委屈地抬眼看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谢语棠。
紧接着,她又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一般,迅速地把脸埋进了顾瑾辞的胸口。
那副欲言又止,受尽了天大委屈却还要隐忍的模样,简直比直接大声指控还要让人浮想联翩。
顾瑾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地剜向谢语棠。
“谢语棠,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