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平稳地行驶着,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。
谢语棠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,神情有些倦怠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陆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谢语棠回过神,摇了摇头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?”
“一场闹剧而已,不值得。”谢语棠淡淡地说。
陆妄看着她清冷的侧脸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语棠,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去刺激他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“伤害别人的同时,你也会伤害到自己。”
谢语棠的身体微微一僵,她转过头看向陆妄。
车窗外的光影落在他英俊的脸上,明暗交错,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你都看出来了?”
“不难看出来。”陆妄说,“你对顾瑾辞的每一个反应,都带着很强的目的性。你故意冷落他,故意和我亲近,都是在逼他失控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谢语棠没有否认。
“他欠我的,我要他一点一点还回来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陆妄看着她眼底深藏的伤痛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放下吧,别再折磨自己了。可他知道,这些话对现在的谢语棠来说毫无意义。
有些伤口,只有用仇人的血才能愈合。
不久后,车子在谢语棠住的公寓楼下平稳停妥。
“上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
陆妄侧过身,倾过靠椅替她去解安全带。
随着他的靠近,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夹杂着夜风的凉意瞬间将谢语棠包裹。
车厢内的空间本就狭窄,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,近到谢语棠能清晰地看见他浓密的睫毛,以及他喉结的微微滑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安全带扣解开,但陆妄并没有立刻退回去。
他的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侧腰,隔着薄薄的衣物,带起一阵酥麻的微热。
四目相对,车窗外明明暗暗的霓虹光影在他们脸上交错流转,空气中仿佛有某种暧昧的分子在悄然发酵。
谢语棠的呼吸微微一滞,而陆妄的视线在她的红唇上停留了半秒,眸色暗了暗。
“……好。”谢语棠先回过神,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陆妄这才僵硬地退去,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谢语棠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她刚走出两步,陆妄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。
“语棠。”
她回过头,发现陆妄也下了车,站在车边看着她。
晚风吹起他的衣角,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不管你做什么,记住,我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专注而认真,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。
谢语棠站在原地,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身上显得她有些单薄,却美得惊心动魄。
看着她这副模样,陆妄的胸口突然狠狠一缩,心跳在这一瞬间失控,沉闷而剧烈。
那种想要将她揉进怀里、替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冲动,几乎要破土而出。
可下一秒,理智如冰水般当头浇下。
陆妄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,强行压下那股酸胀的悸动。
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:这只是一场戏。
她只是在利用你刺激顾瑾辞,而你也只是在配合她演一出深情的戏码。
都是假的,陆妄,别当真。
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面具,将眼底的翻涌克制得不留痕迹。
谢语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,才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公寓,谢语棠脱力般地倒在沙发上……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顾瑾辞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还有陆妄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。
忽然发现,两个人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【叮!检测到目标人物顾瑾辞情绪剧烈波动。】
【执念值+10。】
【当前总执念值:80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,但谢语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执念值越高,代表顾瑾辞对她的占有欲越强。
可她要的,还远远不够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【谢小姐,我是林雪儿,我们能见一面吗?】
谢语棠看着那条短信,冷笑了一声。
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?
她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第二天,一家西餐厅的包厢里。
林雪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精心打理过的长发上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无害。
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蕾丝连衣裙,化着精致的淡妆,手边放着一个最新款的爱马仕手袋。
一切都恰到好处,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娇宠的富家小姐。
谢语棠到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她在林雪儿对面坐下,神情淡漠,连多余的招呼都懒得打。
“谢小姐真是准时。”
林雪儿率先开口,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,仿佛昨天在影院里那个失态哭泣的人不是她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谢语棠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林雪儿端起面前的红茶,轻轻抿了一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。
“谢小姐,今天约你出来,其实是想跟你好好聊聊。”
她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抹,语气还带着那种惯有的柔软。
谢语棠靠在椅背上,连正眼都懒得给她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桌面上的银质餐具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“顾哥最近因为你,整个人都不对劲了。”林雪儿绞着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眼圈也适时地泛了红。
“他总是心不在焉,就连开会的时候都会时不时地出神,文件都要看错好几回。”
谢语棠端起水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神色淡然地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所以呢?”
林雪儿咬了咬唇,垂下眼睫,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“谢小姐,你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低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。
“你又有了陆总那么好的归宿,何必再来招惹顾哥哥?”
只不过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猛地抬起头。
刚刚还盛满了哀求的眼睛里,骤然涌出一股藏不住的怨毒,就连带着声音都变了味,尖厉而刻薄。
“做人,是不是该知足一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