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她会来?万一她不上当呢。”
“她能不来?”林雪儿的语气里满是讥诮,“顾家老太太是她的命根子,要是让她得知老太太住院了,你猜她信不信。”
谢语棠贴着冰凉的墙壁,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老太太她……”
“老太太好得很。”林雪儿打断她,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,“这不过是顾哥哥和我设的局罢了,目的就是把那个贱女人骗过来,好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羞辱一顿,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谢语棠的呼吸停了。
她靠在墙上,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,沉得厉害。
之前因为担心和自责而快要炸开的心脏,在这一刻像是被瞬间丢进了极寒的冰窖里,连一丝跳动的余温都没有了。
原来是假的,顾奶奶根本没事。
从那通电话开始,这一切全都是设计好的圈套。
谢语棠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她可以接受顾瑾辞羞辱她,可以接受他疯,接受他偏执,接受他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。
可她唯独接受不了,他拿奶奶的健康来开这种玩笑!
那可是他亲奶奶!
一股极致的恶心和寒意从胃里翻涌而上,让她几欲作呕。
谢语棠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些情绪已经被她压了回去。
转角那头林雪儿还在说话:“等她一来,我就先扇她几个巴掌,骗她说需要下跪求我们,我和顾哥哥才让她见奶奶,哈哈哈。”
谢语棠没再听下去。
她毫不犹豫地转身,朝电梯走去,脚步没有半分停留。
她没功夫再陪他们玩这种幼稚的游戏。
殊不知,林雪儿眼角余光瞥见谢语棠那道单薄的背影离开后,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。
成了。
她的嘴角涌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,转头朝身边的人努了努嘴。
那女生是她花钱请来的托儿,专门陪她在这条走廊上演这出戏。
谢语棠这个人,林雪儿太清楚了。
你越是拦着,她越要往里冲。那种硬碰硬的法子根本治不住她,反倒把人逼出一身傲骨。
可若是让她自己听见这是个局,听见她最在乎的那个老太婆根本没事,就一定会离开。
反正她已经趁着顾老太太昏迷的时候,偷偷地把她手机里谢语棠的联系方式给拉黑了。
就算她想要打电话证实,也没有办法。
只要谢语棠不来,顾哥哥就会一直等下去。等到天荒地老,等到他自己都受不了。
直到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有多么不识抬举,到那时候,他眼里就只剩下她林雪儿一个人了。
……
病房里,顾瑾辞已经记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手机。
她不会不来。
顾瑾辞反复跟自己说着这句话。
谢语棠那个人,别的地方再硬,唯独在奶奶这件事上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。
等她来了,他要先冷着脸晾她一会儿,然后才勉为其难地松口,让她也尝尝什么叫坐立难安。
可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的耐心正一点点被耗尽。
她为什么还不来?
她怎么敢不来?
她不是最在乎奶奶的吗?
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把他和奶奶放在眼里?或者她现在正窝在陆妄那栋别墅里,被那个男人搂在怀里,连一通电话都懒得回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顾瑾辞的胃里就翻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。
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令他恶心的情绪。
他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,要风的风要雨的雨,这么多年来何曾为一个女人等过这么久?
那股莫名的酸涩迅速发酵,最终化作滔天的怒火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
顾瑾辞猛地站起身,抬手把那只攥得发烫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!”的一声刺耳的脆响,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。
黑色的手机屏幕瞬间裂成一张细密而破碎的蛛网,闪烁两下,彻底归于黑暗。
他的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。
胸膛也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起伏着,发出沉重的、压抑的声响。
她没来。
她竟然真的没来!
他放下所有的尊严和骄傲,主动给她打了那通电话,她竟然敢不来!
好,好得很!
谢语棠,你真有本事。
顾瑾辞的唇角一点点勾起,最后扯出一个毫无温度、甚至有些癫狂的笑。
他不会再求她了。
永远不会。
等着吧。
总有一天,他要让她哭着喊着,求他让自己回到他身边。
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脚下这条路会通向哪里。
长时间的奔波、惊吓,再到那刺骨的失望,此刻全都压在她那副早已衰败的身体上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虚浮而沉重,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她曾以为,顾瑾辞就算再混账,也总该有底线。
现在她明白了,连他亲奶奶的安危都能拿来当作钓她出现的饵。
这种人,又会是什么好人?
她垂着眼,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,连一丝温度都没有。
就在这时,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攻略对象顾瑾辞执念值大幅度增加。】
【系统判定:宿主以非攻略形式,对攻略对象造成深度情感牵绊,触发变相攻略机制。】
【奖励结算中……】
她猛地顿住脚步,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【恭喜宿主,生命时长增加30天,在上一轮惩罚结束后再统一结算。】
那道机械音说完最后一个字,便彻底归于沉寂。
只剩她一个人,站在空荡荡的街头,久没有挪动半分。
她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很久。
执念?
她怔怔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。
原来不止是爱意值,执念也算是攻略的一种?
她用爱攻略顾瑾辞这么多年,掏心掏肺,忍气吞声,赔上了自尊。
结果换来的,却是一场冰冷的生命倒计时。
而如今,她费尽心思想要离开他,想彻底斩断这八年的孽缘。
可偏偏是他那越陷越深的执念,又把她从死亡的边缘,硬生生拽回来了一截。
命运这东西,有时候坏起来不讲道理。
可好起来,竟也一样不讲道理。
她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,只剩下说不尽的疲惫与讽刺。
只是……
她的目光微一凝,那句“在上一轮惩罚结束后再统一结算”是什么意思?
难道她还是得死一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