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字从谢语棠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让萧沉渊玩味的笑意凝固在嘴角。
他眯起眼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细细地打量着她。
眼前的女人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“任我处置?”
萧沉渊往前一步,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,空气里弥漫开他身上特有的、混杂着烟草和冷香的侵略性气息。
“不管我要你干什么,都可以?”
“可以。”她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去我的地下拳场当三天诱饵。”他抛出第一个条件。
“好。”
“陪我出席下个月的黑市拍卖会,做我的女伴。”
“行。”
看着她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的样子,萧沉渊的眸子中闪过几分玩味。
“要是我让你脱光了给我下跪呢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。
谢语棠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可以。”
萧沉渊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动了动。
身后的保镖们听到这话,呼吸都粗重了几分,看向谢语棠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戏谑。
谢语棠终于有了反应,她缓缓抬起头,迎上他满是恶意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羞耻。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仿佛即将要承受这一切羞辱的人并不是她。
“只要你今天放过我,”她轻描淡写道。
“并且承诺,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,不再以任何方式出现在我面前,干扰我的生活,我就答应你的条件。”
萧沉渊盯着她,深邃的眸光锐利如刀,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哪怕一点勉强,和谎言。
然而却什么都没有。
她的眼神坚定得可怕,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,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。
萧沉渊唇边那抹玩味的笑意彻底凝固了。
他盯着她的目光,不再是戏谑,而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怪物。
这个女人是疯了吗?
还是说,为了她口中那所谓的“急事”,可以让她连尊严和身体都毫不在意地舍弃?
殊不知,谢语棠却在心中得意地冷笑。
她的寿命连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没有了,还半个月?
到时候她早就死了,这些条件让他自己跟她的尸体兑现吧。
哪怕萧沉渊气得把她的骨灰扬了又如何?反正她已经死了,就算把她嵌地板里天天踩,她也不在意。
“萧先生,现在可以让开了吗?”她开口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催促。
萧沉渊咬着牙迟疑了几秒钟,然后侧过身,手下们让出半个车道。
“谢语棠,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她留下一句“当然”后,便上车一脚踩下油门,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一个手下凑上来:“萧爷,就这么让她走了?”
萧沉渊看着那道消失的车影,眼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。
……
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发僵,照在地面上没有一点温度。
顾瑾辞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。手机攥在手心,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
他算过时间,从那通电话挂断到现在,足够谢语棠从城西开过来好几个来回。
可她没来。
病房里的门开了又合,进出的都是穿白大褂的医护,没有一个是他在等的身影。
正当他即将失望的时候,房门再一次被打开。
现在应该是她了吧。
顾瑾辞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。
哼,他就知道谢语棠为了奶奶一定会来的。
这一刻,他隐隐有些拿捏她把柄的窃喜。
然而,等看清楚眼前的人后,顾瑾辞眸底的光顿时被浇灭了。
林雪儿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,眼眶红红地走了过来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瑾辞,我给你带了些吃的。你守了一夜,肯定饿了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顾瑾辞说着,语气中带有就连他自己爷没有察觉到的冷漠。
林雪儿的动作一僵,在原地尴尬地站了几秒后,才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,将保温桶放在桌上。
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她不断地找着话题跟他说话,然而顾瑾辞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她一眼。
无论她说什么,他都只是敷衍过去。最后有些不耐烦了,干脆直接不去搭理,只是一味地低头看手机。
“顾哥哥,你是在等人吗?”她试探着问。
顾瑾辞这才回过神,眉头拧着,语气里满是烦躁: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可他越是这么说,林雪儿心里那根刺扎得越深。她认识顾瑾辞这么多年,从没见他这样坐立难安过。
守着奶奶是一回事,可这种眼巴巴盯着手机的劲儿,分明是在盼着另一个人。
一定是谢语棠。
她知道,顾瑾辞嘴上骂谢语棠骂得最狠,心里却一刻都没把那个女人放下过。
林雪儿垂下眼,把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却还挂着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。
“顾哥哥,你别等了,语棠姐她……可能不会来了。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,“因为她,顾家才会乱成这样,奶奶又是因为她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顾瑾辞猛地转过头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闭嘴。”
他不想听这些。
他只想那个女人立刻、马上出现在他面前!
顾瑾辞的呵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她脸上,林雪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妒恨和不甘像是两条毒蛇,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。
掐进掌心的指甲更深了,几乎要刺出血来。
凭什么?
她陪了他这么多年,却抵不过一个害了顾家的罪魁祸首。
林雪儿死死地盯着顾瑾辞焦灼的侧脸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滋生。
既然顾瑾辞还忘不了她,那她就要让他对谢语棠彻底死心。
所以,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她出现。
……
谢语棠的车冲进医院地下停车场时,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尖厉的声响。
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,一路往住院部跑。病了这么久,跑两步就喘,胸口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炭。
可她却不敢有丝毫停留。
就在她准备拐向VIP病房区的走廊时,一道熟悉又尖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出来。
谢语棠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“谢语棠现在定是急得跟猴儿似的,正拼死拼活地往这边赶吧。”
林雪儿的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笑与得意。
另一个陌生的女声紧跟着附和,语气里满是谄媚。
“可不是么,她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