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喆终是没有坐下,又站直了:“我有几个朋友认识不错的心里医生,方便的话去家里给柳莺看看。”
“欸,老张,你快坐着说,又站起来干啥?”柳万青手掌下压,示意张明喆坐下。
张明喆只好坐下,继续陪笑。
“心理医生已经看过了,不管用。我知道你可能也没什么好的办法。我这倒是有两个,就是现在拿不定主意,你帮我参考参考?”
柳万青越是表现得客气,张明喆心里越是没底,但又不能不作出反应,只能硬着头皮回应。
“‘柳市长’,您说。”张明喆拭了一下额头
“老张,我看你咋这么紧张啊。放松点,就是商量个办法而已嘛。”柳万青又喝了一口茶。
张明喆看着柳万青也跟着咽了一下,虽然自从进来到现在柳万青一口水都没让他喝过。
柳万青继续道:“我觉得是这样,俗话说,以牙还牙嘛。要么找到动手那个人让他还四颗牙;要么让他把治牙的钱出了。你说,哪个更好一点儿?”
张明喆由于过度紧张,嘴里发干,说话声都哑了:“这人……当时带个墨镜……谁也不知道长什么样……没法找啊。”
“你说的我都理解,可是总得有人负责啊。既然找不到这个人,你说这个责任谁来负呢?”
张明喆刚擦掉流到眼角的冷汗,抬起头就看见柳万青毫无感情的双眼,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。
张明喆颤巍巍地出了口长气:“我负责。”
“这不太好吧。老张,你都快六十了‘牙口’能行吗?”
“我也不剩四颗好牙了,我负责给柳莺出钱治牙吧。”
“那就却之不恭了。”柳万青第一次给了张明喆一个笑脸,“我们家人牙口一直不错,也不知道治牙多少钱,你说多少合适呢?老张。”
张明喆问道:“‘柳市长’我也不太清楚具体价格,你看一颗十万行不?”
柳万青笑容更甚:“老张有心了,我了解的也是这个价。”
张明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工作的公开场合大家都称呼柳万青柳助理,私下里都称呼他柳市长,他也非常享受这种感觉。
此刻,柳万青又恢复了“柳助理”的面貌,对门外说道:“老张,让服务员走菜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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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州市教育局局长办公室。
“张局长。”办公室主任徐卫东走了进来。
张玉泉用手挠了两下稀疏的头发:“查清楚了?”
“事情起因宁州财专一个叫吕佳怡的女生轻生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是说那个叫秦政的支队长先打了柳莺,然后又抓了柳莺。”
“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,张局。”
“这个秦政是新来的吧?你记得治安支队有这么个人吗?”
徐卫东摇摇头。
“敢动柳助理的女儿……”张玉泉小声嘀咕一句对徐卫东说,“打听一下这个秦政,越详细越好。”
宁州市卫生局副局长办公室。
副局长尚丽不耐烦对眼前的人说道:“吞吞吐吐地干什么?有什么就说!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:“尚局长,参与霸凌吕佳怡那个女生的有您的女儿。”
尚丽闻听此言,紧紧地攥起桌子下的右手,显然是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:“你继续。”
那人噤若寒蝉,把吕佳怡轻生那之事详细说了一遍,内容和徐卫东对张玉泉说的基本一致。
尚丽眼睛动了几下:“你去详细查一下这个叫秦政的。”
那人走后,尚丽突然拿起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,咬牙切齿道:“李佳佳这个废物一天就知道给我丢人!当初就不应该生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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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州近郊秀水湖畔。
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院里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皮肤黝黑的精瘦中年人,面容如刀削斧砍,透着一股锐意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锋利。
中年男子正在侍弄自家菜园。
院门突然“吱嘎”一声被推开。
面容与中年男人有七八分像似的古小娇来到了菜地边缘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爸。”
古世鸿赶忙放下手中的肥料,直起身:“在树荫底下等我一会儿,我进屋里收拾一下。”
古小娇捏着鼻子皱眉道:“你快去吧,快去快去。”
过了二十几分钟,古世鸿两只手各托着半个西瓜走到古小娇旁边坐下:“吃瓜。”
古小娇有些无奈:“能不能不要总弄些臭烘烘的东西。”
“嫌臭,我种的瓜也没见你少吃。”
两个人各自挖着吃了一会儿西瓜后,古世鸿说道:“不能真以为只是叫你吃瓜来了吧。说说吧。”
“非得让我重复一遍干啥?你不是都知道了嘛。”
古世鸿轻轻叹了一口气,流露出常人难得一见的慈爱:“自从你妈走了以后,你变得跟她越来越像,冷冰冰。”
古小娇依然自顾自地挖着西瓜,没搭理古世鸿。
“我其实不太喜欢你欺负人。”语气中没有丝毫责怪,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倾诉,“算了,不说这个了。”
“你还是说说那个叫秦政的警察吧。我刚听说,他把王俊奇给抓了。”
古世鸿接着说道:“这是个什么样的人?先抓了我的人,又想抓我的女儿。”
古小娇放下西瓜:“警察还能什么样?无非就那样呗。”古小娇脑子里蹦出秦政的身影,“愣头青似的。”
“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头六臂呢。”
“不过长得倒是不赖!”
古世鸿惊讶地看着古小娇:“不对不对不对。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。”
古世鸿眯着眼睛,看着古小娇:“你啥时候夸过人呢?还是个男人!”
“你不能看上个警察吧!别给你爸找事儿啊!”
古小娇站起身,懒得搭理古世鸿:“无聊!”
抬腿向院外走去:“送我去我奶那儿!”
“还有,我没欺负她。”
此刻,秦政正在去高雅芳家的路上。
“阿嚏!”“谁念叨我?”
秦政这个时候去他老姨家,是打算跟吕佳怡商量她今后上学的事情。
“大外甥来了。”
高雅芳开心地把秦政让进屋。
吕佳怡在高雅芳身后叫了声:“哥。”
三人坐到了沙发上。
见吕佳怡情绪还不错,秦政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佳怡,关于你的学业问题,现在只有两个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