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“哎,你们发现没?自从秦支来了后,这几天都挺闲。”
二大队马亮的一句话瞬间传开,支队内纷纷议论,表示认同。
这个话题也传到了秦政的耳朵里,他不由得有点小得意,来这几天,治安支队基本没有什么大事儿,难道真是自己带来的幸运?
秦政在去往“301”的路上在想,下午没事去邱姐那翻翻档案,看看有没有关于红石谷那四家的案子。
“咚咚咚。”秦政敲开了门。
邱静霞抬起头:“秦支,你怎么来了?这么好,又来帮邱姐干活。”
“对!”秦政很自然地抱着一摞档案,坐到自己的“工位”上。
“别逗我了,秦支。你的事儿都传开了,治安支队的英雄,哪能这么闲?”
“邱姐,你还真说对了。今天有空,正好过来翻一下世鸿那四家的档案。我毕竟来得时间短,想多了解了解。”
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各自干了忙了也就十来分钟,邱静霞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:“秦支,这两天没少听别跟世鸿对着干的这种话吧。”
“确实。邱姐有什么独到的见解?”
“世鸿……”邱静霞停笔想了想,“他们集团那点事儿我听说的,跟别人差不多,倒是古世鸿这个人挺孝顺。”
“邱姐怎么知道?”
“这个我可不是听说的,我从小和他家就是邻居。到现在我妈家和他妈家还是邻居。”
这个消息,确实让秦政感到意外。
邱静霞看到秦政的反应,继续说道:“没想到吧。古世鸿这么有钱,省城都有好几处豪宅,他妈却还住在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里。”
“这确实没想到。”
“这倒不是古世鸿不孝顺,他劝了又劝,没劝动就随了他妈。老人都这样,不爱挪窝,生活了一辈子换哪都不习惯。”
“继续啊,邱姐。”秦政停下手中的动作,聚精会神地听着。
“听我妈说,古世鸿每周都会回去三次,陪老妈住一宿。我为啥消息这么准确?古世鸿她妈眼睛不好,有多少钱都治不好那种。古世鸿不放心,给他妈安排保姆保镖,他妈都给打发走了。”
秦政好奇问道:“为啥呀?”
“还是我妈告诉我的。用古世鸿他妈的话说:那些人身上都带着煞,让人觉得不舒服。古世鸿又没办法,只能摆脱周围的老邻居,多照应点。不是空口白牙地摆脱,这些邻居都得过他的实惠,确实有钱,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。”
“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。不知道古世鸿他妈知道不知道他在外面的所做所为。”
“这就不知道了。听我妈说,古世鸿他妈从来不提儿子的事儿。但我听我妈说,只要当着他妈的面,古世鸿什么都能答应你。”
秦政若有所思。
“哎呀。都五点零一啦。下班都过点了。”别看邱静霞爱唠,耽误下班可不行。
“秦支,你还待一会儿,走了别忘帮姐锁门。”
“得了,姐。”
邱静霞风风火火地走了。
秦政专心翻看档案,一转眼就到了五点五十,也该走了。
果然,关于世鸿集团那四家的一点有价值的资料都没有。
倒也谈不上失望,意料之中。
秦政离开“301”,骑上二八大杠前往一品居的路上,还是不自觉地想,朱江天到底找自己干啥?
还没想出个子午卯酉,一品居到了。
看了一下时间,提前二十分钟。
“您好,先生!请问有预定吗?”迎面走来一位一身旗袍面若桃花的女迎宾问道。
“公安局朱局长定的哪个房间?”
“先生,请跟我来!”
一品居虽然没有渔夫码头火,档次却在渔夫码头之上。
走进包间,秦政环视了一下这里典雅的环境,不由感慨以他现在的能力,消费起来还有些吃力。
相对于其他人而言,秦政不太喜欢应酬。
但官场之人身不由己。
从某种程度上讲,饭局文化约等于官场文化。
所以,尽管上面三令五申,却很难杜绝。
正所谓:饭局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饭局是万万不能的。
领导找你吃饭,那更是给你脸。
你要是拒绝,那可真就是不识抬举了。
给脸不要的结果,谁都知道。
尤其像朱江天这样的常务副局长,那是有着一定话语权的人。
做糖未必甜,但做醋肯定酸。
所以,哪怕母亲五十大寿,秦政也不能拒绝。
“嗒嗒嗒”高跟鞋的声音停在包间门口,打断了秦政的思绪。
一品居经理,陪同朱江天走了过来。
“秦支,早到了。”朱江天声音洪亮。
秦政赶紧起身相迎:“我也刚到,朱局长。”
朱江天落座后,直接对服务员道:“走菜吧。”
秦政坐在朱江天对面,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。
年纪大约在四十五六岁,身体微胖,面庞白皙,发量不多。
给人的感觉非常儒雅,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相较起来,李兵倒是更像分管刑侦的。
“怎么样?秦支。我和听说的不太一样吧。是不是你们李局更像管刑侦的?”
被看穿心思,秦政倒也不觉得尴尬,大方应道:“朱局长,您好像我……”
秦政话说一半,感觉不太好,还没出口,朱江天开口道:“哈哈哈……我好像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,是不是?”
秦政笑笑算是回应。
“这没啥,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,也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。”
“不过,素闻朱局有儒将之称,今日相见却尽显雷厉风行,确实没有想到。”秦政由衷称赞。
“哈哈哈……我在刑侦的时间,可比你们李局在治安的时间长。”
两人一番对话间,几道别样精致的菜肴,已经摆上餐桌。
“酒咱们今天就不喝了,喝点茶,这也是我儒将称谓的由来。”朱江天示意服务员斟茶后,可以出去了,并嘱咐非召唤不用再来。
朱江天提杯,秦政马上跟上。
“菜都上齐了,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。有啥我就直接说了。”朱江天一饮而尽后继续道,“秦支,有没有兴致来我们刑侦?”
秦政嘴里的茶还没咽进去,差点呛到。
朱江天见状哈哈大笑。
秦政心想,见过打直球的,没见过上来就打追身球的。
“朱局长,您没开玩笑吧。”
“你若同意,这便不是玩笑,你若不同意,当个玩笑听也无妨。不用着急答复我,想透。我这句话一直作数。”
“感谢朱局长抬爱。”
“来,尝尝他家这个清蒸鲈鱼。‘品味清彩鲈,皆因稀且香’。”
朱江天古诗词张口就来。
秦政接话道:“这好像是唐代画家王洪画作上的题诗。前两句是‘阳春白雪图,堆满琼枝霜’。”
“秦政,知音难觅啊!”朱江天眼睛一亮,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越发欣赏。
两个人吃了几口后,朱江天又道:“今天主要是为了感谢你秦政给我手底下送的功劳,但若只感谢你送功劳之事刑侦支队长宋海军来就行。之所以我来,我确实动了爱才之心。”
秦政赶忙起身斟茶,岔过这个话题:“朱局长,我敬您。”
双方一饮而尽后,朱江天道:“好了,咱们言归正传。”
“两件事儿,其一,关于世鸿集团,不只是你们治安身上的刺,也是我们刑侦身上的疤。”
“其二,事关何新川。”
听到何新川三个字,秦政一下来了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