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口味”，八张桌。
正是饭口时间，店里根本坐不下。
秦政二人与许多食客一样，也坐在了外边。
夜风凉爽，伴着夕阳下的人间烟火气，也是一种享受。
连等位带等菜，一个小时左右，四菜一汤摆在了二人面前。
各自点了两道自己爱吃的菜，又要了一碗汤。
尖椒干豆腐、干炸丸子、地三鲜、锅包肉、素烩汤。
王强“砰砰”启开两瓶“大白梨”，递给秦政：“哥的职业操守是喝车不开酒，开酒不喝车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那我就客随主便。”秦政大笑道。
这个年代虽然没有酒驾入刑之说，但司机喝酒开车的并不在少数，王强能如此自律，秦政对他好感增加不少。
王强满上一杯饮料，递到秦政面前：“来吧兄弟，正式感谢你为我争取了五千块钱！”
秦政举起杯没喝，一直看着王强。
王强有些发懵：“我脸上有花吗？你不喝，盯着我干啥？”
“这就完了？感谢我一回，就这两句啊？再整两句啊。”
“艹！我文化水平就到这了，再整就是吃好喝好，喝好吃好了。”
秦政爽朗回应：“行，我接受了！”
秦政突然发现跟王强在一起是件很舒服的事儿，让人很难不放松下来。
一番推杯换盏后，两人的脚下已经是六个空瓶了。
“王哥，你也知道，我刚调到治安支队，你在街面上跑得久，给我讲讲宁州各个场子的情况。”
“这事儿，你问开出租的算是问对人了。之前，我就没少帮你们治安队的忙。但先从哪说起呢？”
“哪乱说哪！”
“哪乱？红灯区、酒吧一条街呗，啥牛鬼蛇神都有。尤其男人喝点逼酒，经常为了娘们儿争风吃醋。不过，打架斗殴，人脑袋打出狗脑袋，对于你们来说全都是小儿科。”
王强话锋一转，神色多了一丝凝重：“但要说最乱，那肯定是红石谷、夜航、夜巴黎、野猫这四家。但每一家几乎都是针扎不透，水泼不进，这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秦政未置可否：“那，你对这四个地方都有所了解？”
王强恢复了嘻嘻哈哈的常态：“我也是听说而已，夜航有赌、夜巴黎有药，野猫有同。”
“红河谷嘛……”王强眼神突然一变。
这眼神之中藏着深深的执着。
王强举起大白梨喝了一口，似乎在压下某种情绪。
对方眼神的变化秦政看在眼里，接过了话头：“宁州最大的洗浴，那就是色呗。”
王强放下杯子嘻嘻一笑调侃道：“秦队，分析能力很快强嘛。”
“我记得92年，红石谷有个失踪案，那是我从警第一年，当时我借调到那片。所以印象比较深，但听说后来不了了之。王哥，你知道这事不？”
秦政之所以印象深刻，是因为那个失踪人在九十年代，并非籍籍无名的小人听说此人是个二百多万身家的老板。
王强深深地看了秦政一眼：“那肯定知道啊。有几个开出租的不知道，没准我知道的还比你多一点呢？”
听王强这么一说，越发勾起了秦政的兴致：“展开讲讲，王哥！”
王强凑过去，小声道：“你不能刚来就要查红石谷吧？”
“不能查吗？”
“夜航是世鸿集团的，但我听说红石谷的水，可比夜航深多了。”
王强的一句话，又勾起了秦政的回忆——
前世，到死他都不知道红石谷背后到底是谁？
这一世，既然选择了硬扛罪恶这条路，那么红石谷是他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。
秦政没再回应而是举起杯：“你看，说说又唠上工作了，气氛都給整不对了，喝一个！”
这时，秦政的呼机响了。
他站起身走进店里借电话回复：“你好，哪位？”
“秦支，我是张大力，队里要对部分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检查，邹政委的意思，也想让你熟悉一下。”
“你们在哪，我这就过去！”
“你直接来永兴街东口，我们已经在了。”
永兴街就是王强刚才提到的红灯区。
这条街的两侧都是大小歌厅、夜总会、洗头房等等。
夜航和野猫就在这条街上。
挂断电话，王强已经结完账：“我送你。”
很快，秦政被送到了地方。
邹万光朝他挥手：“秦副支队，这边！”
秦政没有见到戴伟，邹的身边是张大力。
秦政走过去点点头。
邹万光说道：“临时通知，突击检查。本来不用秦副支队来也行，但我想兄弟们挺辛苦，你正好也熟悉下业务。咱们两个领导各带一队结束得能快点。”
“没问题，我第一次出任务，都听邹政委的。”
“那我就分配任务了。我跟林寒带一队走东边。”邹万光指着夜航，“你跟大力带一队走西边，从夜航开始。”
邹万光安排完，带队朝东走去。
“秦支，走吧。”张大力说道。
“好！”秦政带队朝西走，路过夜航时，张大力一直盯着秦政会不会进去。
不出所料，没有。
张大力虽然知道“夜航”不能随便查，但心中难免对秦政感到失望。
张大力想当副支队长，并不是官迷。
而是觉得有劲儿使不上。
副支队长可以带队执行任务，大队长只是具体行动者，是听喝的角色。
而每次出任务时，他都想对“红石谷”“夜航”这样背景强大的地方进行搜查，但不管是邹万光还是齐小龙都不让搜。
可以搜查的时候，这样有背景的场所已经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了。
今天，他想晚上行动把秦政叫来，一是看看这个新来的副支队长的业务水平，一是想看看这个一等功臣有没有胆量，敢不敢碰硬？
现在一看也是个软脚虾！
邹万光当然知道张大力的想法。
之所以跟来，是因为怕如果他不来，张大力这货真敢突袭“红石谷”“夜航”等几个藏污纳垢的场所。
例行公事检查了几家场所后，张大力发现对秦政这个才来几天的新人来说，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，管理条例掌握清晰，使用得当。
秦政一行正要查下一家时，身后传来呼救声——
“救命——救命啊！”
众人回头看去，两个女孩正被几个大汉往一个场子里拽，再仔细一看——夜航夜总会门前。
张大力瞬间来了精神头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政。
这一幕也被在此等客而没走的王强看在眼里。
“大力，走，过去看看！”
“是！秦支！”张大力难掩激动地回应。
秦政率队走了过去。
眼看两个女孩儿就要被拖上台阶，秦政厉喝一声：“住手！怎么回事？”
正在拖拽女孩的大汉停住动作，目光投向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。
西装男回应大汉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，掏出一盒华子，抽出一根递向走过来的秦政：“我是夜航保安部经理王俊奇，这位看着有点眼生啊。”
王俊奇明显在“夜航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没等秦政回答，王俊奇示意几个壮汉继续。
女孩吓得已经发不出声音，不停地呜咽，满眼绝望。
秦政知道夜航嚣张，没想到嚣张到如此地步，居然敢当着警察的面掳人！
当下情绪上涌，再次喝止：“让你们住手没听见吗？”
“大力！”秦政看向张大力，示意他上前制止。
张大力在秦政示意他动手前就已经来到壮汉身边，秦政指令一下，立刻抓住一个女孩的胳膊。
夜航的人嚣张惯了，见警察亲自动手，大汉也没松开抓着女孩的手。
张大力见此，抄起警棍直接抽向大汉，大汉吃痛这才把手松开。
何时见过警察在夜航“秉公执法”？
几个大汉见张大力动手，纷纷围了上来，一个个骂骂咧咧。
刚才吃痛的大汉更是直接抓住张大力的衣领，张大力不顾自身安危赶紧将两个女孩拉过来，示意手下将两个女孩护在身后。
“干什么？”秦政绕过王俊奇，指着几个大汉喝问，“你们竟然袭警！”
动静越来越大，围观者越来越多。
王俊奇对这种情况根本不在乎，再次来到秦政面前，点燃那支秦政没接的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超秦政的脸缓缓喷出。
“松开。”王俊奇不紧不慢对抓着张大力的手下说道。
王俊奇又抽了一口烟，扔在地上低头踩灭，抬头看向秦政的眼神，犹如孤狼般森寒。
“这位警官，我刚才说的话，你是没听懂吗？这是夜航。”王俊奇鄙视着秦政。
“夜航……那又如何？夜航就能当街抢人？”
“呵。”王俊奇讥笑一声，“抢人？这两个是我们夜航的姑娘，今天闹情绪不想干活，我在自家门口管自己的人，犯法吗？”
“哦？”秦政转头问两个女孩，“是这么回事儿吗？你们是在这上班？”
两个女孩连连摇头，声音颤抖：“不是不是，我俩只是路过。”
秦政看向王俊奇：“各执一词，只能带回队里说了。”
“抓人！”秦政命令手下道。
几个队员掏出手铐，朝着掳人的大汉走去。
不远处，林寒问道：“邹政委，咱不去制止吗？”
邹万光不无得意地叼着烟道：“秦副支队在执法，我们制止不好吧。”
这边，秦政正要上前，王俊奇伸手抵住秦政胸口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秦政大喊一声：“都看见了！这个也袭警！”直接掏出手铐，不由分说将王俊奇制服在地。
“卧槽！”王俊奇有点懵逼，这是什么情况？
冲突突然升级，事态即将失控，前一瞬还不无得意的邹万光，不得不出面制止。
就连吐出的烟蒂掉在手上都没有感觉。
“秦支，秦支，误会误会。”邹万光边说边把秦政拉到一边，并示意林寒将王俊奇扶起。
“秦支，上面通知，今天夜宴有重要的商务接待。不能受到任何影响！”邹万光急忙解释。
“上面？上面谁通知的？我这个副支队长怎么不知道！再说，他们袭警，邹政委，怎么也要带回去处理吧，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“大力，全都带走！”秦政没管邹万光继续下令抓人。
邹万光一拍大腿：玩脱了！心急如焚，却又哑口无言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电话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