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街道游荡着一些原住民。
看起来各个面黄肌瘦,一看就知道长期吃不饱饭。
他们看到有带刀的行商进城,纷纷驻足观望。
有些胆子小的则躲在胡同里观望。
“放粮了时间到!”
哐哐哐——!!!
不远处一家粮行商铺前,有人推出一车粮喊了一声,手中铜锣跟着敲的震天响。
“终于放粮了,快去排队,晚了可全是垫底的粮。”
民众们的注意力瞬间被锣鼓声吸引,急匆匆涌向那家粮铺。
“今日粮价300文半升!”
听到这个粮价,民众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昨日还是200文,今日为何涨了这么多?”
“这不明摆着坑人吗?”
“就是啊,你这粮食里还掺了沙子,怎么能值这个价?”
卖粮的掌柜可没跟他们客气,直接回怼道:
“现在哪还有粮食?你们要是嫌贵,大可以不买!”
听到这话,民众脸上也是无奈,他们得吃饭啊。
于是便有一些态度乐观的开口妥协了:“都别吵了,今日要是不买,明日恐怕又要涨价。”
刘元正不解的看向一旁的王图:“这地方粮价竟然如此之高,还让不让活了?”
王图呵呵笑道:“刘县尉,这你就有所不知了,这种掺了沙的烂米都能卖如此高的价格,咱们的米岂不是无价之宝?
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,我们不要钱,只要盐铁和各类物资。”
说话时,王图目光深邃看着不远处那群争先恐后抢着买烂米的民众。
心中信心大增。
王图一行人选了一家最大的客栈入住。
房间内,王图和刘元正正在商议如何行动。
“我们如此大摇大摆会不会太招摇,把州府衙门给惊动了?”
到了陌生地界,刘元正还是有些畏手畏脚的。
王图反倒更大胆一些:“我们要想真正招来有价值的商户,就必须大张旗鼓的办。
别忘了,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商贾,到哪做生意只要能拿出商引,州府衙门管不着。
再说了,我们进城时就已经引来注目了,这种事情想偷偷做,还是比较困难的。”
王图说的很有道理,现在人人手里缺粮。
谁也不会轻易得罪一个粮行,州府衙门要是硬抢,那这以后还有哪个粮行敢来宿州做生意?
这和自断生路没什么区别。
特别是这种州,县都想独立的年代。
从长远利益上来讲,他们只希望长期合作,给宿州供应源源不断的粮食。
所以,王图必须大张旗鼓的办。
“那如何大办呢?”刘元正问道。
“我们要举办竞卖会,在宿州公开招标,价高者得。”
说着话,王图起身将随身携带的包裹从一旁的桌子上拿了过来。
解开后,里面是一些请帖。
“在出发之前,我已经拟好了竞卖会的请帖,今天下午就劳烦刘县尉安排人手,将这些请帖分发至各个商户。
告诉他们,明日一早就在这家客栈举办竞卖会。
客栈包场的银子,我已经付过了。
到时候凡是拿上请帖的商户,必须验资进场。
要么有大额的盐铁引或者药材商引,要么有千贯钱财,其他不符合的一律不让进。”
如此一来,就能把宿州各大商贾引过来。
他们太缺粮了,要物资和钱没用,有这种好事谁不愿意来?
刘元正对王图是极度信任的,也没再多问,直接去办事了。
仅仅一下午时间,宿州各大商贾陆续收到一个徐州来的粮行发的请帖。
整个城躁动了起来。
——————
傍晚,一座大院内。
宿州城内最大的盐商金玉财看着眼前刚买来的几车粮,无处撒气。
便对着拉粮的下人破口大骂:
“恨你们说过多少次了,要去江南地区买粮,怎么每次都弄些糙米回来?”
下人们低着头不敢说话,领头的支吾着:
“现在不管哪里都没有好粮,有几个伙计跑到长安地界,也只能寻来这等糙米。”
金玉财刚要继续骂,一个传信的下人急匆匆跑了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张大红色的请帖。
“大当家的,刚刚有个伙计送来一个请帖,说明日来福客栈要办什么精品粮竞卖会。”
“精品粮?”听到这三个字,金玉财差点没笑出声。
这种骗人的套路太多了,一到灾荒的季节,到处都是。
“哪有那些闲工夫?将请帖退回便是。”金玉财不耐烦挥了挥手。
“大当家,你看看这个。”
说着话,传信的下人将那个请帖打开,里面夹着几粒晶莹剔透,珠圆玉润的大米。
金玉财顿时傻眼了,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捏起那几粒大米仔细打量。
随后又闻了闻塞进嘴里咀嚼。
直到吞咽下去后,金玉财才激动的嘟囔道:“好粮!好粮!”
如果能竞买到这种品相的粮食,那么他这个宿州最大盐商,就可以完全拿到宿州话语权。
到时候别说不给刺史面子,就是把刺史轰出去自己坐那个位置也合情合理。
唐末乱世此类事情遍地都是,别说刺史被轰出去了,就连节度使拿不出粮食也要被杀掉。
他激动的拿过请帖查看,明日一早在来福客栈举办。
“速去准备2万斤盐引,明日我要将这死粮全部拿下!”
除此之外,宿州城内其他大商贾也都上演着同一幕。
粮食对他们来说,比任何东西都重要。
次日,客栈门口早已站着一群手持兵刃的壮士。
各路商户拿着请帖慕名而至。
豪华马车把门口堵的水泄不通,一时间整个来福客栈热闹非凡。
客栈掌柜的比谁都高兴,不仅赚了场地费,还能趁机卖出一些吃食。
虽然品相不好,但也能大捞一笔。
刘元正将刀抱在胸口,站在门口验资。
一名穿着大红衣服的年轻男子被拦下了,原因是没有出示资产。
“你他娘什么人?敢拦着小爷我?”
“俺不管你是何人,没有验资不得入内!”刘元正眼神凶狠,直勾勾看着年轻男子。
“呦呵!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!”
这时远处有人用嘲讽的语气轻飘飘说了句:
“堂堂一个茶商的大公子,居然连进门的资格都拿不出来,笑死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