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之后,王图有些迟疑,随后问道:
“此法会不会过于严苛,导致人心惶恐?”
“初期想要稳住基本盘,就必须要用严苛的制度。
当然,有罚也要有赏,凡是举报成功者,可直接领取百斤大米和肉菜。”
百斤意味着只要举报成功,就可以过一段时间清闲日子,不用干活劳作。
这对于一些手脚不太方便,或者懒惰的乡民来说非常有吸引力。
对于那些胡乱举报想要骗取粮肉的人,陈关也有对策。
凡是发现没有证据,随意举报的丈二十,罚粮三斤。
新制度会把藤县内部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实心防线。
没有人能在这种制度下搞内部破坏。
当天,这张新制度的告示便张贴在告示栏上。
民众们纷纷过来围观,依旧是识字的人给大伙念内容。
有人唏嘘不已,有人连连称赞。
一个看着颤颤巍巍走到最前面,指着那张告示,扭头问识字那人:
“你可看清楚了?确定是连坐吗?”
那人扭头看了眼,非常肯定的接过话:“是的。”
老汉有些唏嘘:“连坐之法未免太过严苛,倘若亲属犯罪,其他人并无牵连,岂不是无妄之灾?”
此话一出,便有人不赞成了。
“细作绝不能留,那是用我们全城百姓的命开玩笑!”
总之,有人反对,有人赞成。
新制度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坊间铺开。
城外,数百流民还不知道城内发生什么。
他们会在城门口,如祈求神明一般连连跪拜。
“救救我们吧!救救我们!”
就在这时,城门缓缓打开。
刘元正带着数十名县兵走了出来。
流民看城门开了,情绪变得更加激动,叫喊声也随之变大。
“求官爷给条活路吧!”
刘元正手握佩刀扫视一圈,厉声喝道:“肃静!”
只是一声,现场瞬间安静,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刘元正。
“经县令慎重考虑,决定放你们进城,但必须遵守城中规矩,否则杀无赦!”
听到能进城了,流民们激动的连连磕头:“官爷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!我们绝不敢造次。”
这时,一张案桌被放在城门口,王图拿着厚厚一本册子走过来顺势坐下。
“刘县尉,还请协助管理好现场秩序,本官要依次登记后,才能放行。”
说完,众多县兵站成两排,在中间留下一条通道。
“所有人排成一队,挨个登记造册!”刘元正神色严肃大喊一声。
数百流民纷纷起身,快速站成一排。
原籍是哪里,家里几口人,有什么亲属,从事过什么职业等所有过往历史都必须如实登记。
只有这样,才不会有漏网之鱼混入城中。
一个坏人进了城,就等同于给所有人致命一击。
登记造册正在有序进行中。
“下一位!”王图低头喊了句。
迎面由来三个蒙面的汉子。
王图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轻声说道:“把面罩摘了。”
三个男子无动于衷。
王图再次要求他们把面罩摘了,其中一人支吾着说道:“草民脸上有伤,不便见人。”
“什么伤不伤的,大老爷们哪有不便见人的道理?”
发现异常的刘元正,吆喝着走过来,一把扯掉其中一人的面罩。
脸上偌大个刺字瞬间呈现出来。
刺字的只有两种人,第一种是犯人,第二种是兵卒。
兵卒的刺字通常都会显示所在部队的名称。
这人脸上刚好是一个军队名称。
眼看刺字暴露,三名男子快速扭头离开。
“拿下!”
没走几步,便被数个县兵围住,三个男子见人多势众,只好束手就擒。
县衙内,陈关正在处理公事。
“给我老实点,进去!”
刘元正带着三个五花大绑的人,骂骂咧咧走了进来。
“县君,发现三个兵卒。”
居然会有兵卒?有点意思。
陈关放下手中册子,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打量。
“你三人为何来此?”
其中一人冷哼一声:“朝廷有宦官弄权,皇帝只知玩乐,天下民不聊生。
幸好有王仙芝,黄巢等大义之辈举事,我等弃军投奔。
既然被你们这群狗官抓到了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!”
原来是个三个投奔起义军的兵卒。
陈关没有说话,围着三人打量了一圈。
“尔等所属何处兵马?”
“神策马步军!”
陈关看了眼三人脸上的刺字,确实是神策二字。
神策军属于长安守备主力军,基本由太监统领。
长安距离此处颇远,这三人想必在叛逃时带了粮食,否则断然走不到这里。
如果能将三个正规军收留,用来训练县兵,将会极大提高作战能力。
想了一会,陈关又开口了:
“本官听闻王仙芝多次给朝廷上表,想要被朝廷招安,
此人不过是贪图权力的庸人罢了,你们确定要投奔他?”
王仙芝一心求官的事,他们哪能不知?
只不过已经叛逃,回去是必死无疑。
放眼天下能搞出点成绩的人,也就只有王仙芝和黄巢。
他们当然只能投奔那里。
“天下再无第二个王仙芝。”
士卒仍旧嘴硬,但飘忽不定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。
三人有这种态度,就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
为了确定,陈关再次试探:
“既然是逃兵,按律当斩!元正,将此三人拖下去砍了!”
“喏!”
几个县兵冲上来押着三人就要拖出去。
“哈哈哈!天下官吏皆为走狗!
只恨我七尺男儿不得抱负,今日却要死在污吏之手,可悲!可悲啊!”
“慢着。”陈关喊住了县兵。
“你说你有一腔抱负?本官倒想知道是何抱负?”
“呸!”那名男子朝陈关恶狠狠吐了口唾沫。
“自然是斩尽你这等狗官!”
陈关抬手擦掉唾沫星子,突然仰头大笑:
“哈哈哈!既然你有这等抱负,那本官便成全你!
从今日起,你们三个就是本县的都头!”
三个人愣在了原地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就连一旁的刘元正也愣住了。
“没错,本官就喜欢这等忠义之士,刚好本县缺少练兵的好手,给三位义士松绑!”
县兵上前解开绳索,三个士卒这才反应过来,知道刚才误会陈关了。
于是连忙单膝跪拜,拱手作揖:
“我兄弟三人有眼无珠错怪了县君,还请恕罪。”
“快快请起,你三个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孔同青,孔同定,孔同丰,孔家三兄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