匪患不平,何以平天下?
第二天,日上三竿。
城中一处荒废多日的酒楼被重新打扫出来。
两个伙计在门框边上挂了大红灯笼。
厅堂内,不算气派,仅仅摆了数十张八仙桌。
酒楼的后厨里,几个伙夫忙上忙下。
大锅里的菜翻炒的滋滋冒油。
可所有人脸上并不喜悦,反倒带着一副阴霾。
他们知道,这些饭菜是为了招待鸡谷山那帮抢了他们口粮,杀了他们兄弟的山匪。
与此同时,陈关带着王图和刘元正,以及十几名衙役早早恭候在城门外。
无论如何,样子还是要做足的。
否则一步错,计划就会泡汤。
毕竟山匪也是人,不是傻子。
众人顶着日后晒了一炷香时间,愣是没看到有人过来。
刘元正本就心存不满,又在此处等了许久,心中早已不耐烦了。
“那帮鸟人挺能摆谱,让县衙一众官员在此恭候,哼!恕俺不能奉陪!”
扔下这句话,刘元正转身便要离开。
明显能听出,刘元正语气里带着极致的不爽。
字字句句都恨不得把山匪碎尸万段。
所有人扭头看着他的背影,王图再看了眼陈关。
陈关摆手道:“不必理会,随他去吧。”
众人又等了许久。
远处隐约见到一排黑影,再近一点才看清是那帮山匪来了。
而且来的人还不少,大致有个一两百人。
前面有十几匹马带队,身后跟着的喽啰个个都披盔戴甲,手持刀刃。
一看这阵仗,就是有备而来。
越是如此,越要表现得卑微。
一旦被他们发现破绽,那么全城手无寸铁的百姓就会死于非命。
那群人走到较近距离时停下了脚步,似乎在观察城头情况。
前面三个眯眼看的人,盔甲与其他人有所不同,想必是匪首了。
陈关为了消除对方疑虑,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朝迎了上去。
边走边喊:“藤县县令陈关,在此恭候大王多时,城中已备下薄宴,请大王入城一叙。”
见陈关独自走了过去,王图和身后的几个衙役神色有些紧张,但并未一同跟上。
最中间一个眼神犀利的男子打量了一眼陈关,神色有些不屑:“前面带路。”
见到官员不下马,可想这帮山匪有多骄横。
陈关态度恭敬,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便走在前面带路了。
山匪们,始终和他保持距离,神色有些谨慎,明显是怕城中有伏兵。
走到城门口时,王图硬挤出一丝笑,随手作了揖。
山匪进了城,正在劳作的百姓纷纷散开,回家关紧门窗躲了起来。
王兴开见百姓如此惧怕他们,脸上不免多了些傲慢。
似乎又确定是三弟多虑了。
到酒楼门口,山匪们下了马。
王兴开看了眼堂内,大步走进去选了个主位坐下。
其他山匪也都纷纷挑选位置坐下。
王图,刘元正和几个衙役单独坐在角落一桌。
陈关小步走上前,态度恭敬,附耳低语:“大王对这酒菜可还满意?”
王兴开瞥了眼陈关,沉声道:“是挺满意,算你小子有眼力劲。”
“多谢大王夸奖,这会正午饭点,还请快快用餐。”
王兴开仰头大笑:“哈哈哈哈!弟兄们,尽情吃喝!晚上让咱们陈县令,抓几个城中妇人,给你们解解闷!”
此话一出,堂内谨慎的众人彻底放松下来。
山匪喽啰们各个嚎叫不断。
正当所有人要动筷时,王兴开的三弟突然站起身喊了一句:“弟兄们且慢!”
随后又看向陈关,伸手指着旁边坐满山匪的一张八仙桌,眼神锐利沉声说道:
“陈县令,让你们的人和我们弟兄换一下桌子,你们先吃了,我们在开动不迟。”
听到这话,陈关愣了一下,随即尬笑着接过话:“本官这就安排。”
正在吃饭的王图和刘元正,迟疑了一会,最后不太情愿的和山匪换了桌。
之后,在众目睽睽之下,夹起肉菜大口吃了起来。
见酒肉下肚,衙役们没有任何事情,王兴开哈哈大笑起来:
“哈哈哈,三弟不可如此无礼,陈县令是我们自家兄弟,来来来!开吃!”
终于,山匪彻底放下了戒备,开始开怀畅饮,大声畅谈。
推杯换盏间,一些脾气暴躁的山匪又是摔碗,又是砸桌子。
酒楼里一时间成了土匪窝,充斥着恶疾之气。
陈关时不时给三位大王敬酒,顺带说些好听话。
不知不觉,已经到了傍晚。
山匪们喝的滚瓜烂醉,王兴开依旧没有忘记女人的事。
“你……给我过来!”他冲陈关吆喝了一句,那态度就像招呼一个喽啰。
陈关赶忙起身,恭敬走了过去,屈身倾听。
“今晚,找些年轻女人,哥几个要带回山寨。”王兴开一口命令的语气。
“今日天色已晚,想来回去也不太方便,本官将城东驿站收拾出来,给各位大王歇脚。
另外准备了十几名妇人,今夜便送到驿站。”
“哈哈哈,没想到陈县令如此会讨人欢心,那我们可不能驳了面子。”
听到有女人玩,山匪们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燥热,纷纷离席赶到驿站。
王兴开和他的两个弟弟也不例外,摇摇晃晃进了驿站。
喝酒时,陈关才告诉刘元正自己的计划。
刘元正豁然开朗,提前召集数百乡勇埋伏在驿站周围。
深夜,等所有山匪进了驿站。
陈关让他们稍安勿躁,女子很快便会送来。
便轻轻关上门,快步离开。
刘元正抱着一桶桐油,沿着驿站外围倒了一圈。
之后,数百名小兵将事先准备好的干柴一捆捆放置在桐油上。
驿站里此时一片污言碎语,嘻嘻哈哈。
他们打死都不会想到,今天吃的是顿鸿门宴。
一切准备就绪,站在暗处的陈关冷冷看着房间里那些人影,轻声下令:
“送他们上路。”
一支火把被点燃,以抛物线的方式精准落在桐油上。
轰!
火蛇沿着桐油迅速爆燃,仅仅几息时间,所有干柴被点燃。
又过了几息时间,驿站已被火墙彻底吞没。
“不好了!有人放火!”
“啊!!好痛!痛死爷爷了!”
惨叫声,呼救声纷纷从大火里传来。
县兵们有刀的抽出腰刀,没刀的拿起棍棒,将驿站围的水泄不通。
只要有一人冲出来,就会被乱棍打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