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给山匪送粮的事,很快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城中本就人心惶惶,县衙示弱的消息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,狠狠击打在所有人心头。
甚至还有传言,说陈县令要把位置让给那帮山匪。
笼罩在藤县上空的阴霾,似乎比早上更重了一些。
县衙内的一帮官差对陈关的行为也有些不解。
但陈关就像个没事人一样,该干嘛干嘛。
终于,王图还是没能忍住冲进县衙质问陈关。
“下官听说县君准备与那帮山匪交好?还要把县衙让给他们?”
正在县衙查阅修缮进度的陈关,和尚手中册子,笑着站起身:
“这藤县是本官立命之根本,如何让的出去?”
这话让王图更加不解了,于是继续追问:“那是何意?”
陈关觉得对王图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,他是最不会走漏风声的。
“不示弱,又如何诱敌?
县城每天都会涌进一些新住民,就连衙役和县兵都是新来的。
人多嘴杂,如果把计划说出去,难免会走漏风声,导致计划失败。
刘元正虽说心眼不坏,可他是个粗人,稍有不慎便会说漏嘴。
所以,陈关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眼下只有王图一人在这里,陈关想了一会,决定把计划告诉他。
“县衙全是新招募的乡勇,库房兵器也不充足,假如硬碰硬我们必然大败。
可这匪患必然要除,只能来软的。
只要胖那帮山匪看到我们是好捏的柿子,那么他们就会逐渐放下戒心。
三日后就是本官的诞辰,到时候借此名义邀请山匪头子,来个瓮中捉鳖,斩草除根!”
王图一听,脸上的阴霾豁然开朗,意识到对县令有所误解,于是仰头大笑:
“哈哈哈~,原来县君早有除贼计策,看来多有误解啊。”
“计划只能你知我知,其他任何人不可知晓,否则藤县必然不保。”
“自然,自然。”
“那下一步该如何走?”王图追问道。
“安排人到山上砍柴,制作桐油,三日后有大用。”
“知道了,下官这就去准备。”王图没再多问,躬身退下。
接下来的两天,一切照常。
依旧是天还没亮,就把两车粮肉按时送到鸡谷山。
不过坊间不满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。
甚至那批最先拿到好处的原住民们,自发组织起来到县衙门口闹事。
不过都被王图好言相劝,给劝退了。
劝走的理由无非就是,县令承诺三日内除匪患,三日还未到,不要急躁。
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藤县人,对这片土地有着不一样的情怀。
不过多数新来的民众,他们对这里的归属感并不强,几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。
县城要真被山匪霸占,大不了拿着粮食逃荒,另谋他路即可。
是时候去看看兵器打造的进度了。
县作院内。
由于县衙缺少官员,王图身任多职,临时担任作院监官,以便催促兵器生产。
王图带着陈关走了进作院。
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。
院子里十几个学徒,两人一顶炉子,赤裸着臂膀有节奏的敲打着。
正在引导学徒的李铁锤,看到王图和陈关走了进来,赶忙迎上。
“不知县君和监官到访,有失远迎。”
“不必多礼,作院产量如何?”
李铁锤拿起围裙擦了汗,接过话:
“能锻造的铁器有限,每日产出刀刃,箭矢仅有十几。”
这么少。
现在县兵总共有三百人左右,按照每天十几把兵刃的速度,人手一把需要十天半月。
太慢了,必须想办法提高产量。
这些东西跟李铁锤说是没用的,陈关只是默默点头,随口扔了一句让他好好带徒弟,便转身离开了。
回府衙的路上。
“附近可有铁矿开采?”
“盐铁官营,藤县隶属徐州,而徐州是武宁军的首府,所有铁矿均由节度使控制,我们无权开采。”
武宁军节度使,坐拥四大州,手里数万牙兵。
绝对不是小小的藤县能够抗衡的。
既然铁器不够打造兵器,那唯一快速获取兵刃的方法就是从附近山匪手里抢。
所以,当务之急就是快速除掉鸡谷山的匪患,组建一支强有力的县兵。
之后用县兵围剿附近小型匪患,以战养战方为上策。
陈关此刻已经非常期待明天的寿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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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鸡谷山山寨。
最近每天有大量粮肉送来,山匪们无事可干,吃了就睡,睡醒就吃。
日子好不快活。
可这人吃饱了就想追求刚大的享受。
女人自然是首选。
“大哥,这山上全他妈是爷们,明日到藤县弄些娘们过来给弟兄们解解馋。”
二弟拿起空了酒坛子瞅了一眼,随手丢在一旁:
“不光是女人,酒也没了,总不能光吃菜不喝酒吧?”
王兴开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咀嚼,许久后缓缓开口:
“明天让那鸟县令给咱们送点女人便是。”
一旁的三弟并不像王兴开和二弟那般骄横,而是透出一股精明:
“大哥,我还是担心其中有诈啊,心头总有隐隐的不安浮现。
最近眼线来信,说城中民众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,甚至还到县衙门口闹事。
可那个县令却不管不顾,表现的异常镇定,这不太对啊。”
听完三弟的分析,王兴开和二弟顿了顿。
“三弟说的也不无道理,明日参加寿诞多带一些弟兄,
另外安排一支骑兵在城外埋伏,如有变故,也好接应。
我们人多势众,就算有奸计,也奈何不了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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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。
刘元正带着数几名县兵一脚踹开一户房舍。
里面正在酣睡的男子被突然惊醒。
一只扎了箭矢的信鸽被刘元正随手丢在男子身上。
男子吓得愣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
“县君待尔等不薄,你这厮,还真是吃里扒外!”
说着,一把明晃晃的刀子猛的捅进男子腹中。
男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,便捂着肚子躺倒在床上。
鲜血缓慢浸透被褥,山匪细作就这么被干掉了。
这几天,安插买城内的暗线发现每天都有信鸽从这户人家飞出。
暗查了两天,才确定下来。
于是告知了新任都头刘元正。
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。
县衙内,刘元正向陈关汇报了情况。
“细作已除。”
“很好,既然细作已除,接下来我们就该擒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