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立刻凑了过来,蹲成一圈。手电筒的光柱顺着布偶张开的嘴巴照了进去,光柱落在玉质的喇叭腔体和笔直的玉管上,冷润的玉面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,管壁内里光滑如镜,没有一丝毛糙,像是被水反复打磨过,透着一种沉静的寒意。
雪莉杨仔细看了一会儿,开口道:“这里面的管道结构,加上这个喇叭状的腔体,应该就是用来放大声音的。”
老胡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我就说嘛,之前老苏说那虫鸣声细微得很,普通人根本听不见,我还在纳闷那么小的动静,怎么到了外面就变得那么大了,原来是靠这玩意儿放出来的。献王这脑子,还真是不一般。”
胖子也在旁边接话:“合着献王老儿是做了一个大喇叭!”说完他的目光在玉管和喇叭腔体上扫了一圈,突然眼睛一亮,“哎,你们看,这些管道还有这个喇叭,好像是玉的吧?应该值不少钱吧?”
老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:“你丫就知道钱。”
胖子没搭理他,直接看向苏墨:“老苏,这到底是啥玉啊?应该值老鼻子钱了吧?”
苏墨解释道:“这是阴寒软玉,市面上压根见不着,不是寻常和田、翡翠能比的。原料本就稀缺,还是整块一体雕出来的成套构件,寻常金银根本衡量不出它的价值。”
胖子的眼睛更亮了,那光芒在手电筒的光下甚至比玉面还亮了几分。他盯着喇叭腔体和玉管,恨不得立刻上手把它们抠出来。手刚伸出去一半,苏墨一巴掌轻轻拍在他的手背上:“你直接上手抠,要是抠坏了,价格至少降一半。”
胖子一听,立刻把手缩了回来,那速度比刚才出手还快,生怕晚了一秒就碰坏了宝贝。雪莉杨在一旁也开口道:“确实,这种玉器一旦有了损伤,价值会大打折扣,还是小心一些好。”
老胡跟着补了一句:“胖子,你丫能不能稳重一点?东西再好,到你手里这么一折腾也得掉价。”
胖子被说得有些讪讪,但他也自知理亏,挠了挠后脑勺,没反驳。可目光还是舍不得从那些玉器上挪开,连忙问道:“那……那怎么把它弄出来啊?”
苏墨闻言笑着安抚道:“先别急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最深处那团微微晃动的暗沉织物,“你们看,里面这个阴丝络囊,就是放虫子的地方。”
三人的手电筒光柱顺着苏墨手指的方向齐齐照去,果然看到深处那团暗沉织物,正随着虫群的蠕动轻轻晃动。胖子脱口而出:“哎!还在动呢!”
老胡也看见了,压低声音道:“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虫子?居然能发出女人的声音?”
苏墨正要解释,雪莉杨开口问道:“老苏,你刚才说这是阴丝络囊,阴丝络囊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老胡和胖子也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,都看向苏墨。
苏墨解释道:“这阴丝络囊是用阴蛛丝掺着玉砂织出来的,深埋地底千百年都不会腐坏。织物本身布满细密的小孔,虫子正好被这些小孔挡住,钻不出来。织造工艺极为繁复,耗时耗力,世间仅此一件,绝对是无价之宝。”
老胡和雪莉杨闻言都有些惊讶——这已经是继阴寒软玉之后的第二件无价之宝了。两人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惊讶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胖子更是眼睛亮晶晶的,嘴里啧啧作响:“我操,这献王老儿也太有钱了!随便一件东西都是无价之宝啊!胖爷一定要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去,让大金牙好好长长眼!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宝贝!”
苏墨三人都没有接胖子的话茬。雪莉杨率先开口,问出了众人都想知道的问题:“老苏,这到底是什么虫子?为什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?”
胖子闻言也收起嬉皮笑脸,好奇地看向苏墨。老胡同样侧过头来,等他开口。
苏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向老胡:“老胡,借你的小神锋用一下。”老胡虽然有些疑惑,但还是从腰间抽出小神锋递了过去。苏墨原本打算用苍龙刀,但刀身太长,解剖布偶头部这种精细活不顺手,小神锋倒是刚刚好。
他抽出刀锋,沿着布偶面部的拼接缝隙开始下刀。先前苏墨用发丘指已经感应过里面的构造,管道的走向、腔体的分布他心中早已有了数。此刻刀锋精准地切入面部与颅腔外壳的接缝处,沿着下巴、两颊、额头的拼接边缘一路切开,将外层树皮硬料分成几块逐一揭下,像是拆开一件器物的外壳。
一边切割,一边开口解释:“你们刚才听到的女声,根本不是虫子本身的动静。那种虫子只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献王在这布偶脑袋里造了一套极为精细的玉管构造——长短各异的腔管会过滤、调整声波频率,把虫鸣扭曲成近似女子尖笑的声调,再经由前端喇叭腔体收拢放大,从布偶嘴里传出来,听着就跟女人的笑声一模一样。”
说话间,面部的硬料已经被完整去除,露出底下中空的颅腔内部。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,整套玉质机关完整展露——最前端是喇叭形玉腔,往后连接一根笔直粗大的主玉管,主玉管侧壁分出数十根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细小玉管,四散延伸至颅腔各处,所有玉件一体雕琢,排布规整,没有一处破损。主玉管尽头封着一层布满细密孔洞的金属网,网后固定着阴丝络囊,囊体正微微颤动,能清晰感知到内部的虫子正在蠕动。
三人都被这精密到了极点的构造震住了,一时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