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没有立刻回答。烧掉固然简单，但不搞清楚里头的门道，他今晚怕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老胡、胖子和雪莉杨见他没有说话，便也没有催促，安静地等着。
片刻后，苏墨开口：“现在还不能烧。”三人疑惑地看向他，苏墨接着说，“难道你们就不好奇——虫子为什么会发出女人的声音？”
胖子一听，立刻拍了腿：“能不好奇吗？胖爷我现在就是抓心挠肝的！这事要不弄清楚，我今晚觉都睡不踏实！”
老胡也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：“确实，能发出人声的虫子，我活了这么多年，别说见了，连听都没听说过。”
雪莉杨沉吟片刻，也接话道：“我以前在《国家地理》当记者的时候，去过不少地方，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，但虫子能模仿人声，这还真是头一回遇到。”
苏墨见三人也都很好奇，便开口道：“那行，咱们就亲眼看看，到底是什么虫子能发出女人的声音。不过我现在也不确定这些虫子有没有攻击性，你们先后退一些。”
三人闻言都往后退了几步，让出足够的空间。雪莉杨一边后退，一边不忘叮嘱：“小心点。”
苏墨朝她微微一笑，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，随即收回目光，蹲下身，伸手去掰布偶的嘴巴。那嘴巴合得并不紧，指尖刚刚用力便轻松地掰开了。布偶的嘴一张开，又一声尖啸炸了出来，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碰撞，刺耳得像有人用指甲刮过石壁。苏墨纹丝不动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目光径直往里探去。
胖子在后面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：“我操，这些虫子没完没了是吧？看待会儿胖爷怎么烧了它们！”
老胡头也没回，直接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丫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？”胖子撇了撇嘴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没再吭声。
雪莉杨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，始终紧盯着苏墨的动作，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照在苏墨手边。她时刻准备着，万一苏墨遇到什么危险，能第一时间出声提醒——虽然她也知道，真有什么事，苏墨的反应肯定比她快得多，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做。
苏墨透过张开的嘴巴仔细往里看去。口腔正中立着一截冷润的玉质喇叭腔体，向内缓缓收窄，连成一条笔直的中空玉管，通体泛着一层淡淡的幽光。玉管尽头挡着一层布满细孔的金属网，网后隐约可见一团暗沉的织物，正在微微晃动，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。
但苏墨知道，这里面都是虫子。他继续往深处和两侧探看，却发现这些分支玉管都是朝头部上方延伸的，视线被主玉管遮挡了大半，外层又有布偶面部完全封住，从嘴巴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全貌。
苏墨收回目光。他原本以为发出尖啸的就是那些虫子，喇叭状的玉质腔体只是作为放大器使用，但如今亲眼看到里面的部分构造后，他隐约有了新的猜测。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，他伸出右手，将指尖轻轻贴上布偶头部的外壁，用发丘指沿着轮廓一点一点地摸索感知。指尖透过外壁传来的每一丝细微触感——内部的凹凸、管道的走向、腔体的分布——不断汇入脑海，整个头部内部的布局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。
胖子在后面看着苏墨的动作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，又忍不住嘀咕道：“老苏这干嘛呢？给这布偶做大保健吗？”
老胡直接怼了一句：“你丫能不能看清楚了再说话？别什么都不过脑子张嘴就来。”
胖子不服气，撇了撇嘴：“不是……你们看这手法，又是摸又是按的，这不就是按摩吗？胖爷我之前去做大保健的时候，人家师傅就是这么给我按头的！”
老胡懒得搭理他，白了他一眼，连话都懒得接。
雪莉杨在一旁解释道：“老苏在用发丘指感应布偶头部的内部构造。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，正在摸里面的布局。”
老胡闻言点了点头，接了一句：“发丘指本来就是用来探机关的，他应该是摸到了什么门道。”
胖子听完这才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有再追问，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苏墨的动作。
苏墨自然也听到了后面三人的对话。当胖子第一次说“做大保健”的时候，他真想放下布偶回头给胖子一脚，但还是忍住了，继续专心感受头部内部的构造。指尖的触感越来越清晰，管道的走向、腔体的位置、隔层的分布，一条一条在脑海中连成一张完整的图。至此，整颗头颅内部的构造他已了然于心。
苏墨收回发丘指，目光再次看向深处那团微微晃动的暗沉织物，悄然发动黄金瞳。一行信息浮现在脑海中——物品：阴丝络囊。由阴蛛丝混合玉砂交织编织而成，耐潮防腐，深埋地宫千年不损。织物遍布细密微孔，制作工艺极其艰难，孤品无复刻，世俗钱财难以估量。苏墨微微一惊，没想到这东西竟是如假包换的无价之宝。
他又将目光转向那些玉管，脑海中再次浮现信息——寒玉传声玉管。阴寒软玉一体雕琢成型，质地致密，防潮耐蚀，历经千年不裂不风化，内壁光滑。原料稀有，整套雕工损耗巨大，属古滇王室珍稀玉器。再看那喇叭状腔体，材质相同，也是阴寒软玉一体雕成。
苏墨心里不由暗暗咂舌——喇叭腔体、传声玉管、阴丝络囊，每一件单拿出来都是世间难寻的珍品，献王却把它们全部装进了一具布偶的脑袋里。这手笔，还真不是一般的阔气。
他已经大致弄清楚了整个发声的原理，同时也确认了这些虫子没有任何危险。虫群被封在阴丝络囊里，囊袋开口处与玉管相接的位置覆着一层细密金属网，虫子既钻不出来，也碰不到玉管，完完全全被封死在里面。他转头对三人说：“你们可以过来了，没什么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