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的苏墨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雪莉杨。就在刚才胖子肚子叫的同时,雪莉杨的肚子也轻轻叫了一声——声音很小,几乎被胖子的动静盖了过去。但以苏墨的耳力,还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老胡还在不停地挤兑胖子,谁也没留意到这边。雪莉杨本以为混过去了,刚松一口气,余光就撞上了苏墨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心里顿时明白了——他听见了。
雪莉杨脸上微微一烫,趁着黑暗伸手悄悄掐住苏墨腰间的软肉,力道不大,但威胁意味十足:你敢说出去试试。
苏墨连忙用眼神求饶,做出一副“我绝对不会说”的表情。雪莉杨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。
就在这时,老胡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气氛:“哎,你们看这女尸的肚子,这是要下崽了吗?”
众人顺着老胡的手电筒光看过去,目光齐齐落在女尸鼓胀的腹部上。就在这时,死漂的腹部猛地轻轻抽搐了一下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了一下。
胖子本来蹲在一旁,看到这一幕惊得猛地站起来,往后连退了两步:“我的娘哎!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动!”
老胡和雪莉杨也同时绷紧了神经,手电筒的光柱死死锁住那个方向。但那一动之后,又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只是幻觉。
“不用紧张,没事的。”苏墨的声音稳稳地传来,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三人这才稍稍放松。胖子缓过劲来,但还是不敢靠太近,远远地问:“那刚才到底咋回事啊?不会是这玩意儿要活了吧?”
苏墨的目光落在那具死漂上,语气平静:“先别急,我一个一个跟你们说。先说肉身千年不腐,是因为外层用滚烫的树脂整体浇筑密封,把尸身和河水、腐生细菌彻底隔开了。没有外物侵蚀,自然能保存千百年。”
“至于肚子鼓胀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绝非寻常怀胎生子。这些女子生前被迫服下痋引,腹中孕育的不是婴儿,是献王炼制的痋卵。虫卵成型后,她们四肢会被强行折断,环抱住虫卵,再封入树脂做成死漂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个微微隆起的腹部:“刚才腹部抽动那一下,也不是尸身活过来了,是卵里的虫蚴在里面蠕动,顶得树脂外壳跟着起伏。”
雪莉杨听完,恍然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千年不腐。”但她很快又想起刚才苏墨说的那些话,语气沉了下去,“献王……竟然用活人做这种事,简直丧心病狂。”
胖子看着那具封在树脂中的女尸,脸上的表情也难得正经了几分。他低声骂了一句:“献王这老畜牲还想成仙,他想得美,死了都该下地狱。”
老胡虽然同样痛恨献王的所作所为,但他还是保持了理智。他蹲下身,手电筒的光在那具死漂上又照了一圈,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苏墨,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:“老苏,既然里面的虫蚴已经在动了,那它们会不会直接冲破外壳钻出来袭击咱们?”
胖子一听,先是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紧张,但随即想起之前在进虫谷的水路里,那些水彘蜂在苏墨面前聚成一圈却不敢靠近半步的场景,还有那些藏在干尸里的痋尸虫,原本弹跳如飞,被苏墨的能力一压,动作就变得迟缓起来。
他便不以为然地说:“老胡啊,你也太紧张了。就算那虫子真钻出来了,以老苏的本事,不正好克制它吗?是吧,老苏?”说完一脸自信地看向苏墨,眼神里满满都是无条件的信任。
老胡闻言,也想起了之前那些场景,虫子们在苏墨的能力面前要么不敢近前,要么动作迟钝、反应缓慢,这才放松下来,嘴角带着一丝自嘲:“也是,我倒是一时紧张,忘了老苏还有这门本事。”
雪莉杨站在苏墨身边,听着两人对苏墨的推崇,嘴角微微扬起,眼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自豪——自己选的男人,就是厉害。
苏墨略一思索。那些虫蚴破壳后会化为痋人,体型虽大,但归根到底还是虫子。龙威对变大的痋人或许会有些削弱,但压制效果依然存在。更何况就算不用龙威,以他的实力,斩杀那些痋人也绰绰有余。于是自信地说道:“当然。它们要是敢出来,苏爷教它们做虫。”
胖子一听,立刻来了精神,竖起大拇指,脸上全是笑纹:“得嘞!有苏爷这句话,胖爷我这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!它们要是敢出来,胖爷我就搬个小马扎坐旁边,看苏爷你表演。”
老胡也放松下来了,但还是忍不住好奇,手电筒的光在那具死漂上又来回扫了一遍,继续问道:“那这些虫蚴现在到底会不会冲破外壳出来呢?”
胖子和雪莉杨也齐齐看向苏墨。
苏墨知道眼下它们不会钻出来。死漂体内的虫蚴一直受到霍氏不死虫所喷的红雾压制,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。只是他还没亲眼看到霍氏不死虫,贸然提及也不好解释。
他想了想,说道:“眼下应该不会。你们看这死漂如今的状态,里面的虫蚴只是轻微蠕动,根本没有足够力气冲破树脂壳。明显是被什么力量牢牢压制住了,不然积攒千年,早就全部破壳而出了。”
三人闻言,都觉得有道理。胖子点了点头,说道:“那就行,只要不现在就蹦出来,咱们该干嘛干嘛。”
老胡站起身,手电筒的光柱从近处的死漂移开,朝着远处的水面扫去。光柱在黑暗中延伸,所过之处,河面上浮着大片大片的死漂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冷白色的荧光连成一片,像是铺在水面上的一层尸毯,看得人头皮发麻,脊背发凉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:“幸好它们被压制住了,不然这么多死漂里面的虫蚴都钻了出来,就算有老苏在,那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。”
胖子也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,远处果然漂浮着数不清的死漂,他缩了缩脖子:“还真是……这要是全钻出来,想想就头皮发麻。”
雪莉杨收回目光,看向苏墨,语气里带着思索:“老苏,那到底是什么东西,能一直压制住这些虫蚴?”
苏墨轻轻摇头:“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说不准。但能有这般压制效果,定然是比这些痋蚴更加凶险的存在。咱们往后赶路,多加留意便是。”
三人闻言,脸色都是一变。虽然他们对苏墨的实力有信心,但面对未知的危险,本能地还是会感到紧张。胖子更是紧张得直搓手,左右看了看幽暗的洞壁和水面,声音里带着几分发虚:“这里既然有这么凶险的东西,那咱们还是快撤吧!”
老胡和雪莉杨也都看向苏墨,等他拿主意。苏墨没有犹豫,果断说了一个字:“撤。”
四人没有再多说,迅速离开这片水域,沿着红石滩岸继续往前走去。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,脚步声在空旷的洞厅里显得格外急促。
身后的水面上,那些发光的死漂静静漂浮着,冷白色的荧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,像无数双眼睛,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