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荆打开门,走廊空无一物。
“没人啊。”
季容止没再多说什么,抬步走出隔间。
“行了,该说的已经说了,你自便。”
盛荆欲言又止,见他已经离开,才不怎么情愿地撇撇嘴。
一旁楼梯间,季疏靠在墙上,心跳得有些快。
许是有种偷听别人墙角的不道德感,所以她毅然决然地选择藏起来。
待隔间已经没有任何声响,她才慢慢走出。
下一秒,手机响起,是季容止发来的信息。
【我结束了,你在哪?】
为了离刚才那个位置远一点,季疏又顺着走廊窜了窜。
她看了看周围,低头打着字,没看路。
拐角处直直撞上了一堵肉墙,脚下一崴,差点摔倒。
还好季容止反应快,将她拦腰护住,才没太狼狈。
“小心点。”
男人的气息喷薄在她脸上,季疏才意识到两人距离有多近。
整个人都扑在季容止怀里。
她想推开,可脚腕传来的痛感让她再次跌了回去。
“是不是脚崴了?”
季疏皱着眉,然后迟疑地点点头。
“我送你回休息室。”
话音刚落,季疏身下一空,直接被打横抱起,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搂上他的脖子。
“季容止。”
走廊上还有人,如此高调,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为情。
她声音压低,“还是放我下来吧,我能走。”
“没事,没人看。”
季容止将她抱着顺着走廊走过,在路过门口的人时,她下意识别过脸。
直接将头埋进了季容止的领口。
微热的脸颊蹭过季容止的脖颈,还有扑闪睫毛带来的痒意,让男人脚步霎时顿住。
“快走,季容止。”
带着羞怯的气音传进他耳朵,季容止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。
半天才反应过来,复又抬步。
休息室门被打开,季容止将怀里的人小心放在沙发上。
灯被打开,客房虽算不上大,但什么东西都有。
季容止在药箱翻找着,季疏转头看向窗外。
黑黢黢的,透着风。
明天早上醒来外面景色一定很好看。
“我给你上药。”
季容止声音很轻,将药油放在桌上,解开袖口,将衬衫袖子挽上。
季疏开口:“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男人没听她说,半跪着脱下高跟鞋,将那只扭伤的脚放在自己腿上。
脚腕处已经微微有些肿起来了。
“鞋子太高了,我一会儿让人给你找双平底鞋。”
拧开盖子,将药油倒在手上搓了搓,然后覆上脚腕。
骤然的接触让脚腕传来一丝痛意,季疏倒吸一口气。
季容止抬眼看向她:“有点痛吗?”
她缩着肩膀,轻轻点了点头。
季容止手上的力度放缓了些,轻轻揉着,嗓音温润。
“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他的手法极其轻柔,脚腕传来暖意,刚才的痛感已经消失了大半。
简单查看了下,确认只是普通扭伤他才放下心。
上完药,小心将季疏的脚放在沙发上,然后又打电话让人送双平底鞋过来。
“这两天都要坚持上药,明天可能会泛青,但是没大问题,几天就好了。”
他坐在沙发边,拿过一旁的小毯子给她盖在腿上。
“谢谢。”
季容止抬眸,这才看见了她嘴唇有些微肿,口红淡到几乎消失。
他开口:“你……刚才见过周琮慎了?”
季疏闻言,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嘴唇。
看这动作,季容止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“嗯,刚才桑槐来找我,然后他也跟了过去。”
“桑槐?她找你干什么,那他们有没有为难你?”
季疏摇头,“没有,她就是来劝我和周琮慎离婚的。”
“嗯。”
季容止淡淡应了声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看向腕表,时间已经不早了。
“你收拾什么的方便吗,要不我叫个女服务生来?”
“不用,这回已经不痛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
见此,季容止也没多说什么,将拖鞋放在她脚边,
“好,我就在隔壁,你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季疏点头。
他将门轻轻关上,走廊寂静。
他想,不能再让周琮慎来纠缠她了。
这个婚,一定得离。
—
隋野靠在桌子上,一脸忧愁地看着坐在窗边的男人。
已经半个小时了,回来也不理人,也不说一句话。
他试了好多办法也找了好多话题,结果他压根不搭理自己。
“喂,没必要吧,不就是被打了一下嘛,被老婆打一巴掌也没什么大不了啊?”
他试图帮他宽心。
“她打你她也疼啊,心不疼手还疼呢。”
“怎么说,也是为你疼了么?”
周琮慎:“……”
气氛依旧沉默。
隋野也是第一次见周琮慎这样。
他雷厉风行,不苟言笑,可如今却像是个丢了糖失魂落魄的孩子。
二十出头接管了周氏,一手将集团经营到现如今地步。
面对商场游刃有余,可对于感情,却一点也不擅长。
没谈过恋爱,所以不知道怎样去经营感情,怎么去表达。
手足无措。
窗外海风吹进,海浪拍打的声音传进。
周琮慎沉眼看着窗外,指尖燃着香烟,烟雾散着,他却一动不动。
脸上还泛着红,但却没什么情绪。
眼皮耷拉着,像是被抽干了灵魂。
他感觉自己仍旧在刚才的场景里没有出来。
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循环播放着。
一次又一次刺激着他的心。
他从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季疏,也从未听过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。
她一直很温和,哪怕惹恼也不会有任何过激举动。
可今天……
她说他恶心,说他是垃圾,甚至这辈子都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。
那双曾经盛满自己的双眼,如今只剩下无尽的厌恶。
一辈子,都不想和他有关系。
她远远比自己更狠心。
眉间染尽了愁色,心像被什么撕扯着,痛得他几乎不能呼吸。
指尖的灼烧感让周琮设猛地一抖,烫得他松开了烟头。
他定定地看着地上的猩红,不知是不是被熏到,眼尾有些湿润了。
似是不敢相信地伸手,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指尖凝结上泪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