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床边围满了人,他名义上的“亲人”们。
他们看着他的眼神,有审视、有讶异,还有嫉恨,却唯独没有关心。
就连他的父亲也是,那双黑眸里,仍旧是看不懂的深沉。
他又见到了他们,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。
他偷了十年的好日子,如今就要到头了?
他不明白,这里所有人都厌恶他,巴不得他死,那为什么要抓他回来?
为什么将他从美好里拉出来。
“我以为你早就死了,没想到你还活着。”
季容止开口,慢悠悠地将当年他说给自己的话又重述了一遍。
这句话代表盛徽以前的想法,如今,自然也代表季容止的想法。
命真硬啊,不愧是亲生父子。
盛徽双眼看着天花板,不由得笑出了声:“是不是有点失望?”
季容止不置可否。
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,没人能比他们更想让对方死。
当然,他们也不怕死,甚至等着彼此动手。
季容止指尖缓缓捻着那软管,看着针头处的血一进一出。
“这也没外人,怎么不动手?”
季容止轻笑,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。
他抬眼看着房间角落的针孔摄像头,嗓音温润,“我倒还没那么蠢,上一秒动手,下一秒只怕就让你的狙击手将手掌打穿了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他看着床上的人,勾唇,“我现在也不会为了你而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不会伤他,也不屑于伤他。
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天真,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拼了命和他对着干。
因为他已经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。
意图弑父这种念头他在八岁时就有过了,记得那年盛徽去谈生意,回来时受了重伤,浑身是血,命悬一线,几个医生抢救了一整夜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那时候的季容止从禁闭房里钻出来,趁着夜色,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潜入了房间。
看着浑身绷带昏迷在床上的人,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,心如擂鼓连着头皮都在发麻,一步一步地靠近那张床,双眸坚定。
在这之前他无数次地确认了自己心脏的位置,只要他用尽全力往下一刺,这一切就结束了。
哪怕被警察抓走,被关起来,都比在这地狱里好得多。
起码不会被拴上链子关进狗笼,也不会被毒蛇和疯狗攻击。
可他显然太过天真,这样大的庄园,这样不一般的人,怎么可能会让他一个小孩子得手。
他甚至还未靠到床边,一粒弹药擦过他的皮肤,直直射进了木地板里。
还未等他反应过来,门外的保镖就将他狠狠按在地上,床上的人坐起身子,脸色苍白,看向他的眼神似是失望可又像是别的,而后淡淡对着保镖挥了挥手。
他又被关进了笼子,屈辱地趴在那里,被他养的那些“疯狗”针对。
他那双眼透着狠戾,定定地看着他们,从头到尾,仔仔细细,他要记住眼前的每一张脸,永远也不要忘记。
“我为你选了一门亲事。”
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盛徽苍老且有些沙哑的声音。
“结婚生下孩子,我手里的股份就是你的了,那时候你就是盛家绝对的继承者。”
盛家绝对的继承者。
拥有盛家的掌家权就相当于拥有了半个港岛。
只要娶个女人,生个孩子,那这所有一切,人脉、资源、权势,都是他的了。
这条件真是令人心动啊,没有任何人会拒绝。
门外那群人争破天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和手段,在他这却只需要结个婚生个子。
这就是亲生儿子所拥有的特权?
季容止轻哼,问他:“用一段婚姻和一个孩子换你手里这偌大的基业?”
“嗯。”
季容止笑了笑,起身,将外套扣子扣好,抬步走向门口。
在触及到门把手时,他回眸,语气极轻:“你毕生所追求的和引以为傲的东西,在我眼里不过是团垃圾罢了,你当真以为我会稀罕?”
门被阖上,金属相扣的声音回荡在这间房里。
床上的人仍旧双眼看着天花板,嘴角微勾,眼底有着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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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疏约了客户吃饭,刚坐下就看到顺着门走进来几个女孩。
是周氏总裁办的。
之前她常去给周琮慎送东西,所以基本都是熟面孔。
见她们过来,季疏微微偏头,几人坐在了她隔壁的卡座。
“你说这桑小姐到底怎么想的啊,之前经常来公司也就罢了,现在居然直接被安排进了总裁办。”
季疏画着屏幕的手顿住。
桑槐入职了周氏?
可她记得她好像在国外学的是园林设计,和周氏也不搭边啊。
没想到接下来的对话直接给了季疏解释。
“你以为是来找工作的?我看八成是来培养感情的。”
“可周总有太太啊,她算什么?小三?”
“你们不知道前些日子那件事吗?”
那女孩压低了声音,“周总和他太太好像是协议结婚,和这位桑小姐才是真爱,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一进办公室一整天都不出来啊。”
“妈呀,这怎么跟那小说里似的,又是白月光又是糟糠妻的。”
“谁知道呢,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,我只希望她工作上别拖我后腿就好,本牛马还想要提成。”
“哎,可怜周太太那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,居然也会被戴绿帽子。”
“对啊,我觉得周太太不论从气质还是长相都比那个桑小姐好,那个桑小姐看起来像个装大人的小孩。”
搅拌着咖啡的季疏不由轻笑了下,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帮她说话。
桑槐能进周氏她倒也不意外。
周琮慎是一个公私分明,在工作上极其严苛的人,他向来厌烦裙带关系,平日里哪怕是挚友想安排人入职,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回绝。
桑槐最近和周媛走得那么近,八成也是她硬安排进去的。
她猜测,是因为前几天在超市偶遇的事,周媛觉得她没教养,所以想让桑槐进周家。
季疏暗暗点头,很是支持周媛这一番决策。
赶紧让他们培养感情,这样一个月后的离婚证也领得顺利。
你好、我好、大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