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天喵精灵说的那样,吴邪一行人遭遇了蚰蜒大军。
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房顶上密密麻麻、宛如满天星河的绿色光点,是汪藏海搞出来的浪漫主义情调。
王胖子仰着脖子数了半天,口水都快滴下来,非说那是夜明珠,还想爬上房梁打包带走。
直到墓道下起了蚰蜒雨,吴邪和胖子手忙脚乱跳起霹雳舞。
冬眠许久的虫虫大军欺软怕硬,不敢靠近张家人,好不容易等到几个非杀虫药的普通人,岂能放过这顿送上门的自助餐。
第一个坏消息,躲避蚰蜒幼虫时,橘子小分队的郎风中招,虫子顺着他的耳朵钻了进去,等吴邪发现他时,人已经浑身抽搐翻白眼。
第二个坏消息,小哥不见了。
第三个坏消息,小的走了来了老的,一米多长的蚰蜒成年体闪亮登场。
吴邪:(??????????????)他这次是非死不可吗?
小哥、祈老大、三叔,你们都在哪?狗子撑不住了!
“别慌,虫子喜欢温暖的地方,灭火。”陈皮一个眼神,华和尚一巴掌呼灭众人附近的灯芯。
吴邪抹了把冷汗,心中佩服陈皮的冷静,不愧是老瓢把子,在阴森的墓里,遇到突发情况,主动熄灭光源是极其反人类的行为。
陈皮看了眼表盘,“一会爆炸声起,我们就跑。”
“爆炸?”吴邪一脸懵,“什么时候安的炸弹?”
潘子胳膊肘往他胸口一杵,下巴往旁边偏了偏。
吴邪顺势看去,顿时浑身冰冷,刚才昏迷的郎风躺在这里,现在竟然不见了!
所以,他们把炸弹……
“被蚰蜒钻进脑子,这里又是雪山,他撑不到出去。”陈皮阴冷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,“做点贡献,挺好。”
吴邪转过头,怔怔地盯着对面三张脸,陈皮、华和尚、叶成三人的表情毫无波澜,抛弃同伴对他们来说,早就习以为常。
漠视生命的样子让吴邪觉得他们身上穿的不是衣服,而是人皮。
皮下面,空空荡荡。
"前走三,后走四,你爷爷没教过你吗?如果被蚰蜒咬的是我,你信不信,这两个伙计也会这么对我。"
陈皮阴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吴邪,嘴角扯出一点弧度,轻嗤一声,“也是,生在和平年代的小屁孩,没见过血,自然矫情。”
吴邪哑口无言,他知道陈皮说得对。但凡下地,他身边全是值得托付性命的挚友,哪怕生死攸关,也不会背叛和放弃。
他没经过乱世,没见过为了一条活路能把同伴填进去的残酷,所以陈皮的果断落在他眼里,锋利得吓人。
一旁的潘子和胖子倒是毫不惊讶,四阿公那是实打实从民国和抗战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若不心狠手辣,早就化作枯骨了。
而且陈皮阿四在这一行是出了名的大方,他给伙计的报酬能让一家老小直接跨越阶层。
钱给够了,命卖给他是天经地义。
他只是让郎风从备受折磨地死去,变成痛快地死去,这个行为在九门实在是毛毛雨。
“轰——”一声巨响。
热浪袭来,夹杂着焦臭味。
“跑!”
陈皮一声令下,率先冲进黑暗,华和尚、叶成紧随其后。
吴邪刚想跟上去,手腕被向导顺子拽住,“跟我走。”
两队人,走上了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顺子是吴三省特意为吴邪安排的人,他带的路,才通往青铜门。
至于陈皮,无人在意他的生死。
他只是张家和吴家棋盘上的一枚棋子,护着吴邪成功抵达云顶天宫的工具。
用完了,随手一丢。棋子落进缝里,连响声都听不见。
甬道出乎意料地通畅,陈皮带着人跑了很久。
"四阿公,歇……歇吧。"叶成撑着墙弯腰大喘气。
“人都在吧。”华和尚打开手电,往前晃了晃,又习惯性往后一照,“卧槽!人呢!”
陈皮心中一惊,一路上他明明数着脚步声,一直是七个人,怎么会……
“四阿公,怎么办?”叶成双腿打颤,哆哆嗦嗦凑近陈皮。
华和尚是个聪明人,很快想通了关节,“是那个顺子!他早就知道路线,他跟吴家是一伙的。我们成了弃子!”
陈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手电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石壁上,像一尊僵硬的墓碑。
良久,他仰起头,“呵,难怪都说人心才是最可怕的东西。原以为这条路,是我精心选的,没想到……”
陈皮闭上眼,心中泛起不甘,“选项别人早就替我选出来了。”
当初吃下的长生药,八成是张家的手笔,药力最大程度锁住了容貌,但身体却像正常人一样衰老。
进入青铜门,找到终极,或能长生,是吴家透露出来的消息,陈皮明知道这可能是饵,可他还是咬上来了。
他贪恋与阿木之间那点薄如蝉翼的缘分,却不想,这成了一切算计的源头。
这条路茫茫无尽头,只要他肯回头,或许一切都将不一样。
可惜,素湍尚可回流,陈皮绝不回头。
“回去。”陈皮才不会按照别人的计划来,他要做点什么,让既定好的“命运”,出现其他的可能性。
“四,四阿公,我们……”
陈皮一眼扫过来,叶成吓得立马噤声。
他发现,四阿公的眼神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,也没有平日年迈的颓态,而是一种决绝的姿态,奔赴死亡般的孤注一掷。
……
“真能跑啊。”张九日追着血迹,路上又遇到两具被陷阱坑死的汪家人尸体。
木七安瞥了一眼,“耳朵好的那个还没死。”
“这小子的八字跟吴邪有一拼。”张海客颇感羡慕,“汪家是从哪淘来的奇人异士?”
“不就是听力敏锐了些,说不定你以后能遇见更厉害的人形雷达呢。”
木七安想到族长的某位粉丝,汪家的这个小耳朵可真不一定能比过刘丧。
“说起雷达,咱家现在就有一个啊。”张海杏从后面跟上来,冲张海客挑了挑眉,眼里带了几分促狭。
“你是说,张海侠。”张海客恍然大悟,“虾仔过人的聪慧,总是会让我忽略他异于常人的嗅觉。”
只不过张海侠的八字到底弱一些,当初还好有血麒麟兜底,不然就靠张海楼那个不靠谱的,黄花菜都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