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看一眼,可以吗,可以吗?”
吴邪绕着木七安打转,他好奇什么宝贝能进祈老大的眼,知道张祈安的喜好才能精准把人拐走。
木七安站在原地不动,任由吴邪转圈圈。
不管转到哪个方向,那双狗狗眼始终注视着自己。
这眼神让木七安晃了神,竟然有些像记忆里的大圣。
大圣的豆豆眼看向他时,也是这样,没有任何杂质的真诚与热烈。
从生到死,哪怕最后浑身是血在他怀里断了气,那双眼睛也从未变过。
把人比喻成狗确实不大妥当,但对木七安来说,他的心分成三块,奶奶独占两块,他自己和大圣平分剩下的那一块。
吴邪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,嘴角垂下来,化身被主人拒绝的大狗,委屈巴巴地望过来,眼里写满了“你舍得不给我看吗”。
“唉,我真是个爱狗人士。”木七安再一次心软了,手里的箱子举到吴邪面前,下巴一抬,“请吧,少爷。”
小狗想要,小狗撒娇,小狗得到。
吴邪歪嘴一笑,兴冲冲打开能拐走木猫猫的礼箱子。
“是一整套戏服行头。”吴邪微微怔住,“镶嵌的宝石倒是不稀奇,珍贵的是全套的苏绣,放在今天怕是能卖上千万。”
木七安一把拍开吴邪试图触摸的手,凶巴巴警告:“这衣服金贵着呢!”
吴邪悻悻缩回手,盯着戏服,怎么想都觉得祈老大不像是会唱戏的,“这衣服怕是得精心存放,磕碰一点都是天价的损失。”
木七安想到解雨臣,嘴角不自觉扬起,“这么难伺候的衣服自然要送给难伺候的人去伺候,我才不操这心。”
如此珍贵的戏服,才配得上解雨臣那张脸。
可惜,自己怕是没机会看到小九爷穿着它登台唱戏的样子了。
遗憾,却无能为力。
解雨臣的戏总是座无虚席、满堂喝彩,少一个木七安……也没什么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吴邪脑子转得飞快,把来龙去脉理了个七七八八。
祈老大选择跟自己走,只是因为二叔和他做了交易。
如此大费周章得到的戏服行头,祈老大却要送给别人。
那自己呢?在这场交易里,他吴邪算什么?一个与戏服等价的筹码?
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木七安关上盒子,一抬眼,被吴邪眼底的阴郁吓了一跳。
“干嘛呀?你二叔只有你这么一个侄子,到时候吴家家产都是你的,至于盯着我手里的这点吗?”
吴邪垂下眼眸,掩盖眼底的狰狞,“张祈安,我想……对你做些不礼貌的事。”
来证明他的愤怒,他的嫉妒。
吴邪不相信自己的份量就这么轻,那他们并肩闯出的秦岭,一起经历的生死算什么?
算他吴邪命大?
木七安大惊失色,猛地抱紧箱子往后蹦了两大步,“虽说是你家,那也不能随地大小便!”
吴邪:……
好消息,自己的威胁屁用没有,祈老大压根没把他当坏人。
坏消息,祈老大也没把他当人。
现阶段的天真同学就算产生极端又邪恶的想法,他的窝囊和纠结也刚好能把这些肮脏念头摁得死死的。
“唉唉唉?这就生气了?”木七安看着小狗爆冲的背影,忍不住感慨,钱果然能使兄弟反目。
只是拿了吴家的一点点报酬,吴邪就摆出一副要绝交的死样子。
他们坚不可摧的兄弟情竟然抵不过资本的腐蚀。
木七安老大爷似的叹了口气,唉,这些后认识的年轻人就是比不上家里人。
他跟张海客,那是情比金坚,绝不会因为碎银几两就产生嫌隙。
天喵精灵对此嗤之以鼻,【那要是碎银几十两呢?】
【我和客总那是手足兄弟、挚爱亲朋!就算加钱……也不行!】
天喵精灵有些遗憾,自家宿主竟然没有三观跟着三餐跑。
进步了少年!
作者插嘴:喵了个咪的,那是因为张海客能给的远远不止碎银几十两!
吴邪气归气,步子却没迈得太大,耳朵还竖着听身后的动静,生怕木七安没跟上来。
绝不回头,是他小三爷做男人的尊严!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:“小心杆!”
吴邪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这三个字揉散了,心花怒放地回头,“咳,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,虽说我们先见了家长,但我还没做好准备……”
“duang——”
一句话没说完,吴邪的脑瓜子正好撞上拐角处刚插上的指路杆。
“我都说了,小心杆。”木七安抬头看天,拼命想些糟心事,硬是把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。
吴邪捂着脑门哼哼唧唧,眼泪都快撞出来,“嘶,谁啊,这么缺……哇偶~”
指路杆的箭头指向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,显然是费心思布置好的客房。
“你家来客人,都会用红窗花、红被罩、红窗帘……吗?”木七安目光所及之处,全是红彤彤的色块。
吴邪尴尬地嘿嘿两声,“你听我现编啊不是,听我狡辩,我奶奶年纪大了,老人家嘛,喜欢喜庆点的颜色,咱们做小辈的……总不能拂了老人家的心愿。”
说完,胳膊搭上木七安的脖子,亲亲热热地搂着人往屋里走。
暗处,一直盯着的小丫头悄悄跑去给吴奶奶报信。
老太太这才放心躺下睡觉。她这孙子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,让人不往那方面猜都不行。
就是太胆小,爱要大大方方说出来,不说人家小祈怎么知道呢。
被拒绝也无妨。俗话说得好,一个人抛弃另一个人,叫分手。可一个人抛弃一条狗,那叫弃养。
小祈心软,不是始乱终弃的铲屎官。
吴奶奶有自己的爱情逻辑,决定助自家孙子一臂之力。
灯关了,房间暗下来,只有窗帘漏进一点月光,落在箱子上。
木七安盯着箱子,打算明天回京城给解雨臣送礼。
他有点好奇解雨臣会不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,毕竟是他和他师傅心心念念找了许久的戏服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具灼热的身体,吴邪的胸膛抵着他的后背,声音很低,又带了一点强势。
呼吸一股接一股地喷在后颈,那片皮肤立刻泛起细小的痒意。木七安瑟缩着想躲,腰窝却被一只手稳稳摁住。
黑暗会无限放大一个男人的欲望,仗着木七安背对着他,吴邪把脸埋近了些,“回答我,乖乖。不然……我明天就告诉奶奶,你欺负我!”
木七安听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,准备反压回去的身体渐渐放松。
算了,就当是小狗呲牙。
仁慈的木猫猫决定放纵这不老实的狗爪子一晚,就当是看在吴奶奶的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