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雨臣,你知道吗?只有完全不喜欢的两个人,才会做到坦然相处。”
木七安面对解雨臣无法坦然,是因为他确实喜欢聪慧、听话、长相赏心悦目的乖孩子。
而解雨臣几乎全部满足。
天底下的老师都会格外关爱出色的学生。
干干净净的师生情,落在解雨臣耳朵里,变成了另一种近乎直白的表明心意。
解雨臣抬起头,撞进木七安那双桃花眸里,清澈得如山间溪水,毫无涟漪。
他的心跳快了一瞬,难道……木七安开窍了?
不可能!
信这块百年木头能主动开窍,那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。
哪怕手指激动到微微发抖,解雨臣也不敢草率验证埋在心底的想法。
他思来想去,还是转移话题最合适,“所以,祈老师和我师兄,相处得很坦然?”
“陈皮他……”木七安想到陈皮的执念,“唉,人生而悦己,而非困于他人。我劝不动他。”
“人活得再苦再累,但只要活着,既定的命运并非不可改。只有死亡,才会将一切定格,徒留一捧黄土。师兄对寿命的执念,又何尝不是芸芸众生的执念呢?”
解雨臣的目光眷恋地停留在木七安身上,灯光打在他的侧脸,温柔静谧。
上天如此偏爱木七安,给了他漫长的寿命,不老的容颜,和众多珍爱他的人。
这样的人,注定无法共情普通人的生老病死吧。
陈皮等了几十年,也只换来和木七安一天的相处。
解雨臣抿着唇,冷静的小九爷对自己的师兄,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哀伤。
生命不对等,结局注定是悲剧。
木七安如何对待陈皮,有朝一日,会不会也同样对他?
解雨臣心中苦涩。
一只温热的手揉开他皱紧的眉头。
“乖,明天还要上班,别多想。”木七安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解雨臣颇感意外地盯着他,“你要跟我上班?”
“不然呢?”木七安歪了歪头,“我还没转正呢~老板~”
“呵,我还以为,你会选择回去当皇帝呢,毕竟后宫佳丽三千。”
解雨臣端起木七安送来的养生汤,小口小口喝着,平日里喝惯的汤,此刻也变得酸涩无比。
木七安没吭声,他作为员工,是不能顶撞老板的。
只有老板能顶撞他。
解雨臣等了一会,没得到回应,“不说话是默认了吗?”
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尖锐又刻薄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像是要确认自己的重要性一样,解雨臣非得从木七安嘴里撬出一个答案。
木七安依旧沉默。
昏暗的房间将他的表情彻底隐藏。
【宿主,解雨臣的救赎值难刷,咱就换一个人。】
天喵精灵看着大屏幕上终于点亮的吴邪救赎任务,兴奋搓爪爪,【不是说,相见不如怀念,距离产生美嘛,吴小狗可比解茶花的段位低,咱去找他呗?】
现在的吴邪,才走了两个新手村,谁都能忽悠。
倒是可行,但木七安有些担心,自己刚说完上班,紧接着玩消失,拧巴的小花猫,会不会直接把救赎值降到底。
当晚,解雨臣是一个人睡在阁楼的。
木七安没有陪睡。
他在阁楼外站了一会,没有听到翻漫画书的声音,也没有俄罗斯方块的游戏声。
解雨臣很喜欢在睡前做这些事情,但房间内就是安安静静。
木七安想了想,还是狠心走了。
他怕睡出习惯,怕自己去找吴邪的时候,解雨臣会有戒断反应。
为了保持救赎值,木七安觉得自己真不容易,走一步算三步,如履薄冰,战战兢兢,小心翼翼……
(以上水字数由我妈咪强迫,屏幕前的宝宝们勿怪,因为她又双叒卡文了。??????????????????)
阁楼的大床上,解雨臣抱着软呼呼的史努比,一人一狗在黑暗中睁着大大的眼睛。
“啪!”解雨臣一巴掌,史努比叫一声:“解雨臣,早安。”
“啪!”
“解雨臣,午安。”
“啪!”
……
安静的房间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啪啪声。
“哼,谁稀罕有人陪睡!小爷自己一个人独占大床,舒服死了!”
解雨臣打累了,脑袋埋在史努比怀里,喵喵咪咪地哼唧。
午夜时分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的世界他无比熟悉。
九门还是那个九门,解当家还是解当家。
但解雨臣身边,再没有张家人的身影。
哪怕后来,他遇到了很多伙伴,黑瞎子,吴邪,张起灵,王月半……
唯独没有那个叫张祈安的人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有解雨臣记得他。
记得一个不曾存在的人。
梦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,直到他被高高吊起,血肉模糊。
绳子勒进皮肉,鲜血从额头流下来,糊住眼睛,周围是一片模糊的红。
“祈老师……你再不来,我可真要死了……掉下去,你还会……陪我跳吗?”
解雨臣努力睁着眼,往下看。
深渊底下,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那头,是一张他想了很久很久的脸。
温热的液体不断坠落,似乎落在那处泪痣上。
泪痣,泪至。
可缝隙越来越窄,仿佛即将合拢的次元壁。
最后,一声轻响。
书本合上。
张祈安,彻底消失。
解雨臣猛地惊醒。
额头满是冷汗,心脏跳得又快又重。
梦里的失重感还停留在大脑皮层,让解雨臣觉得自己依旧在下坠。
他掐了自己一把,确认疼痛,又扇了史努比一巴掌,木七安的声音传出。
解雨臣这才肯定,刚才的一切都是梦。现在才是真实的世界,张祈安是真实存在的。
喘着粗气重新躺下,一翻身,差点掉下床。他撑住床沿,原来这个位置,是木七安躺过的。
解雨臣将史努比的大耳朵盖在自己眼睛上。
他突然觉得,这么大的床,自己睡,似乎并没有那么舒服,随随便便就会掉下去。
他的祈老师,一个人能睡着吗?
那三个张家人不会偷摸爬床吧?
噌一下,解雨臣重新坐起来。
不行,他不放心单纯的木助理一个人睡。
男人都会花言巧语,木助理心软得厉害,万一那几个死装男故意卖惨,哄骗着爬了床,木助理的清白可不保了!
作为老板,解雨臣有必要守护员工的屁股!
解宅的客房很多,每一间都能上锁。
解雨臣站在木七安房间门口,用钥匙开了门,蹑手蹑脚地靠近床上的小鼓包。
木七安趴着睡得很熟,一点没被吵醒。
解雨臣皱了皱眉,心里冒出点不高兴。
一点不设防?是不是谁进来他都不会醒,任由坏男人上床?
这么想着,解雨臣一爪子摁在他屁股上,慢慢爬过他的身体,最后“pia叽”一下,把自己摔进他身旁空着的位置。
木七安挠挠屁股,轻哼两声,换了个姿势,熟练把腿翘到旁边软乎乎的“抱枕”身上,蹭了蹭,继续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