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丈青铜巨门在姜寂踏出车厢的瞬间发出尖锐爆响。
门表涂改的天使十字架亮起白光。
圣光死死抵住砸落的三千倍重力。
轰!
巨门砸穿地表。
提炼工厂剧烈震颤。
姜寂的军靴踩上滚烫的门板。
身前的阵地没有崩溃。
瓦尔哈拉的守卫装甲齐刷刷亮起幽蓝的反重力锚点。
他们顶着骨骼碎裂的压力,死死端平高斯步枪。
“开火!”
四门法则加农炮与上千把步枪同时咆哮。
刺眼的白光瞬间将姜寂吞没。
肺金神藏干瘪。
仅存的庚金法则在身前挤出稀疏的丝线。
光柱轰在丝线上,炸开细碎的火花。
姜寂身体猛沉。
腥甜味涌上喉咙。
不足一成的五脏存量无法再维持无损防御。
庚金丝线迅速熔断。
白光擦过左臂。
活金属皮肤眨眼间碳化,露出下方玉质的指骨。
姜寂往前踏了一步。
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毫无保留地倾泻。
重力翻转,化作碾压前方的排斥场。
最前排三十名守卫连同装甲被粗暴挤压成废铁。
后方的加农炮再次充能。
灼热炮管对准他的头颅。
姜寂没有退。
他撞破火力网扑入阵地。
苍白的骨质右手探出。
五指生生擒住高温枪管,发力捏碎。
反震的法则乱流撕裂他的虎口。
淡金血滴砸在青铜门板上。
数百大夏残魂跨出车厢。
宋代老兵握着残刀。
看着姜寂淌血的右手,残魂剧烈震颤。
“跟着我。”
姜寂甩掉手上的血迹。
声音沙哑。
步伐微晃。
步子却迈得很稳。
越过残破阵地,核心区域映入眼帘。
地下七万两千丈的空间。
倒悬的青铜金字塔悬空而立。
下方三百六十个巨型研磨仓隆隆运转。
它们在碾碎、榨干大夏先祖的灵魂。
金字塔顶端的青铜王座上坐着一个人。
前大夏守夜人总指挥,顾存山。
“你比我预想中来得快。但你看起来,快死了。”
顾存山俯视下方。
他身上披着西方神纹与大夏龙气缝合的法袍。
三块大夏英灵殿核心碎片悬浮在他周围。
“放了他们。”
姜寂抬头。
左眼的理智与右眼的杀气疯狂交织。
“放?拿什么放?”
顾存山笑了。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三百六十个研磨仓转速陡增。
金字塔降下数万条金色锁链。
每根锁链尽头都拴着一个惨叫的残魂。
“我是阵眼。这里的命和我绑在一起。”
顾存山站起身。
张开双臂。
“三百年,我吸他们的血,成了这里的核。杀我?可以。”
“碎片会炸。”
“这三万残魂,陪我灰飞烟灭。”
他猛地挥手。
三块碎片爆出猩红法则长矛。
长矛裹挟怨气与毁灭之力,瞬间贯穿姜寂右肩。
噗!
姜寂倒退两步,死死钉在原地。
右肩玉质骨骼崩出裂纹。
他不能躲。
身后是刚救出的先祖。
他更不能用大范围法则轰炸。
顾存山的防御屏障全是先祖残魂编织的。
“你不敢动手!你和三百年前的那些老东西一样,被同胞绑死了手脚!”
顾存山狂笑,双手连挥。
第二根长矛洞穿姜寂的大腿。
第三根擦着侧脸飞过。
扯下大片血肉。
“站着让我杀!”
姜寂的膝盖重重砸在满是骨灰的地上。
五脏循环彻底停滞。
老烟枪的烙印黯淡无光。
残存的灶火精灵发出微弱哀鸣。
他大口喘气。
鲜血顺着下巴滴落。
“结束了,第十三代。”
顾存山凝聚出数十丈长的巨型长矛。
直指姜寂心脏。
“大夏,早就亡了!”
姜寂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。
“谁告诉你……”
“我是来打架的?”
脾土空间轰然洞开。
没有重力。
没有火。
他强行切断五脏防御反馈。
将体内最后生机压榨到极限。
姜寂迎着巨型长矛冲上青铜王座。
矛尖刺穿胸膛。
离心脏只有半寸。
他到了。
因为重创而颤抖的苍白右手猛地探出。
死死扣住顾存山的头颅。
顾存山的狂笑戛然而止。
他试图引爆残魂盾牌。
但他发现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。
不是重力压制。
是极致的排斥。
地下七万两千丈的泥土在抗拒这个叛徒。
一丝灵气都不允许他呼吸。
阵眼联系彻底切断。
“你连狗都不如。”姜寂满嘴血腥。
“不!!你不能杀我!碎片会暴走——”顾存山惨叫。
“你只是,一块抹布。”
五行神藏·肺金。
最后的庚金底蕴。
不切皮肉。
直接渗透微观结构。
顾存山的肉身、灵魂、神明眷顾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拆解。
他的身体从头顶开始剥落。
化作灰白粉末洒落王座。
束缚消失。
三块核心碎片爆出刺眼红光。
积累三百年的能量彻底暴走。
虚空裂缝飞速蔓延。
“它们要炸了!你现在的身体扛不住的!”申公豹在识海大吼。
姜寂没退。
他拔出胸口的长矛。
鲜血狂涌。
单膝跪在王座上。
从怀里掏出九块核心碎片。
九块加三块。
一共十二块。
他将沾满自己鲜血的九块碎片向上抛去。
“回家了。”
姜寂开口。
声音带着极致的嘶哑。
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毫无保留地释放。
大夏皇气化作残破金龙盘旋在地下空间上方。
十二块碎片在空中碰撞。
发出一声清脆鸣响。
叮——
暴走的法则瞬间平息。
十二块碎片迅速拼合。
严丝合缝。
一块完整的一米见方青黑阵图成型。
大夏英灵殿总阵图。
阵图合拢的那一刻,地下七万两千丈的空间安静了。
四面八方的黑暗中。
斩断的石像里。
青铜壁的抓痕上。
停转的研磨仓内。
亮起幽绿的光点。
是残魂。
是三百年前死战不退,只剩一丝不屈意志的大夏残军。
光点成千上万。
它们缓缓飘向王座。
汇聚在浑身是血的姜寂周围。
没有形体。
没有声音。
但姜寂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。
狂喜。
释然。
它们在问一句:
大夏,还在吗?
姜寂撑着几近散架的身体。
迎着漫天光点,深深鞠躬。
“大夏,还在。”
声音在空旷地下回荡。
“我叫姜寂。第十三代守夜人。”
“我奉命,来接各位老祖宗,回家。”
光点剧烈闪烁。
完整阵图悬浮在姜寂头顶。
洒下柔和青光。
将残魂光点一点点吸纳进内部温养。
最后一颗光点融入后,阵图缩小,落入姜寂掌心。
很重。
姜寂收好阵图。
他瞥见王座上的灰白粉末。
抬起血污军靴,一脚踩下。
鞋底碾动。
将顾存山的骨灰死死碾进废墟尘土里。
连做肥料都不配。
“上面那九百一十七根骨头,还在等我。”
姜寂转过身,面向来时的通道。
身体摇摇欲坠。
背脊依旧笔直。
“带他们走。然后……”
姜寂左眼跳动着雷光。
右眼灶火重燃。
“我们去瓦尔哈拉的神都。”
“结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