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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:灶不灭,人不散(1 / 1)

门塌的方式很安静。

没有爆炸。没有碎裂。

百丈高的青铜巨门,在姜寂踏出车厢的那一步,整体向内倾倒。

门上被猩红油漆涂改的天使和十字架,在触地前就已经剥落。露出底下的山河图案。

大夏的河流。大夏的山脉。

三千倍的重力场不分敌我。

最前排的瓦尔哈拉守卫没来得及举枪。动力装甲急剧增重,膝关节液压系统首先报废。紧接着是髋关节、脊柱支架、颈部伺服电机。

一排一排地跪下去。

不是投降。是骨头撑不住了。

阵地后方,四门法则加农炮同时转向。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。

四束毁灭光柱同时轰来。

姜寂没有停步。

肺金神藏吐息。

四束光柱在距他一寸时被庚金法则分解成无数极细的金属丝线。丝线在空气中凝固,失去动能,叮叮当当散落脚边。

姜寂越过跪倒的守卫。

军靴踩上塌下的青铜门板。

那些被油漆覆盖的大夏山川,在脚底渗出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身后的车厢里,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
数百名大夏先祖的灵魂跨出车厢。

宋代老兵走在最前面。残刀横在身前。石化的甲片在灰雾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
他没有杀那些跪着的守卫。

他只是走过他们身边。

明代锦衣卫的飞鱼服无风自动。断了半截的绣春刀拖在身后,在青铜门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。

穿破烂道袍的小道士走得最慢。他的灵魂太残破了。左腿只有半截。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撑着旁边的岩壁。

一只灶火精灵从姜寂的衣缝里飞出来。

落在小道士的肩膀上。

微光包裹住他残缺的左腿。

小道士低头看了看肩膀上那粒核桃大的火光。
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走过青铜门,是一条宽阔的甬道。

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满了金属管道。管道内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。温热的。有脉搏的。

那是被提纯过的灵魂残渣。

甬道的灯光是惨白色的。每隔三十米,顶部就悬挂着一盏造型诡异的吊灯——倒扣的青铜人骨头盖骨,内部燃烧着幽蓝色的磷火。

大夏先祖的头骨。

被做成了路灯。

姜寂停下脚步。

他抬头,看着最近的一盏头骨灯。

头骨的额头上,刻着模糊的大夏古文。

“忠。”

姜寂伸手。

苍白的骨质右手轻轻托住头骨灯的底部。指尖的灶火将幽蓝磷火烧成了温暖的暖橙色。

金属管道断裂。老旧的吊索脱落。

姜寂将头骨灯小心地取下来,放在甬道的边沿。

然后是第二盏。第三盏。

他没有快走。一盏一盏地拿。

身后的先祖灵魂们看着他的背影。没有人说话。

那个宋代老兵的手在发抖。

不是因为害怕。

他活着的时候,不知道自己的骨头会被挖出来做路灯。他也不知道,死了几百年之后,还有活人愿意走这么慢,就为了把这些骨头一块块摘下来。
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声。

甬道深处的防爆门正在关闭。

“十七道防爆门。”申公豹在识海里快速读取周围的法则结构。“每道门都有独立的法则加密。强行破开会触发自毁程序,连同里面还在被抽取的灵魂一起炸——”

“不急。”

姜寂把最后一盏头骨灯放在地上。

甬道里,二十七颗头骨安安静静地排列在边沿。暖橙色的灶火在每一颗头骨里跳跃。

像是二十七盏回家路上的夜灯。

姜寂直起身。擦了擦右手指尖残留的磷火。

“他们关的是铁门。”

姜寂看向甬道深处。

“我走的是土路。”

脾土神藏,轰然运转。

姜寂的军靴踩穿了甬道的金属地板。

双脚直接踩进了地板下方的岩石层。

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与脚下的土地产生共鸣。坤土法则顺着岩层蔓延。不是破坏。是渗透。

土是万物之母。金属是矿石冶炼的产物。矿石来自土。管道来自土。防爆门来自土。

甚至这座工厂的地基,都来自土。

姜寂闭上眼睛。

脾土空间内,薪火铜灯爆发出一道安静的光。

光沿着岩层向前延伸。穿透第一道防爆门的地基。穿透第二道。第三道。

十七道防爆门的底座,同时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不是被破坏。

是地基在移位。

“他们铸了十七道门。”姜寂睁开眼睛。“但门是立在我大夏的土上。”

轰。

十七道防爆门同时失去了支撑。

门没有碎。门是完整地倒下的。

因为托着门的地面,缩回去了。

像是土地本身拒绝再承载这些东西。

甬道深处的通道彻底敞开。

暖橙色的灶火光芒从二十七颗头骨灯里同时跳出。光线延伸,连成一条窄窄的光路。

照进了工厂的核心区域。

姜寂迈步走进去。

核心区的规模远超预想。

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圆形空间。穹顶高达百米。内壁贴满了隔绝法则外溢的深海铅板。

空间的中央,是一座倒悬的金字塔结构。

金字塔的顶端朝下,像一颗倒钉在空中的钉子。表面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瓦尔哈拉控制符文。

从金字塔的四个棱面,各延伸出上千条透明管道。管道的另一端连接着——

姜寂的脚步停了。
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管道的另一端,是一个个巨大的旋转研磨仓。

每个研磨仓有一间房子那么大。内部是高速旋转的法则齿轮组。

齿轮组的入口处,排列着传送带。

传送带上,一个接一个地躺着半透明的灵魂。

他们被传送带缓慢地送入研磨仓。齿轮碾过灵魂的身体。金色的源质从底部的滤网渗出,被管道吸走。

剩余的灵魂残渣从另一侧的出口掉落。

掉进一个无底的深坑里。

研磨仓一共有三百六十个。

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。

姜寂看着最近的一个研磨仓。齿轮组正在碾磨一个穿着唐代铠甲的灵魂。灵魂的嘴被缝着,发不出声音。但他的手指在抽搐。

他还有感觉。

申公豹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见过商纣的炮烙之刑。”申公豹的声音没有了任何刻薄。“不如这个。”

姜寂没有说话。
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。苍白的骨质表面,金色国运的流光停止了流淌。

身后的先祖灵魂们陆续走进核心区。

第一个看清全貌的是那个宋代老兵。

老兵的残刀从手里掉了。

他认出了研磨仓传送带上的一些灵魂。

不是认识。是认出了他们的衣服。他们的武器。

汉代的环首刀。唐代的明光铠。

这些人,和他一样。

保家卫国后,死了。

死了之后,被挖出来。磨碎。榨干。

做燃料。

老兵弯下腰,把残刀捡起来。

他的嘴唇在抖动。但没有声音。灵魂被封印了太久,声带的概念已经模糊了。

姜寂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
他走到离传送带最近的地板前。

蹲下来。

右手按在核心区的地板上。

“烧。”

心火神藏与丁火法则同时运转。

不是暴烈的焚烧。

是灶火。

一缕火光从掌心渗入地板。

火光沿着地板下方的管道逆流而上。进入研磨仓的齿轮组。

齿轮的法则构成,在接触到灶火的瞬间,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

碾磨的逻辑,变成了烹煮的逻辑。

齿轮停止了旋转。

缝隙间渗出了温水。

整个研磨仓变成了一口灶。

水不烫。温的。像冬天灶台上刚烧好的洗脚水。

三百六十个研磨仓,同时停工。

传送带上的灵魂不再被送入齿轮。温水从研磨仓的出口缓缓溢出,将已经被碾碎一半的灵魂碎片冲了出来。

碎片在温水中缓慢地、不可思议地重新聚拢。

泥瓦匠补墙的手艺。碎了的东西,热一热,捏一捏,还能用。

姜寂直起身。

那座倒悬的金字塔发出刺耳的尖叫。控制系统彻底失去了对研磨仓的指挥权。

金字塔的底部打开了一道裂缝。

从裂缝里走出三个人。

两个穿着纯白色实验袍。戴着银框护目镜。手里拿着操控棒。

第三个,穿着深灰色的旧式大夏军装。

军装上的肩章已经褪色。但依稀能看出,是大夏守夜人甲组的标识。

姜寂的脚步停了。

识海中,申公豹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
深灰色军装的男人站在金字塔下方。面无表情。双眼空洞。

他的喉咙处,插着一根极细的银色控制针。

针的另一端连接着两个白袍人手中的操控棒。

“大夏守夜人甲组。编号零七三。”申公豹的声音发紧。“代号\\\'铁犁\\\'。《薪火断代录》第三百一十一页,失联人员。”

“失联四十七年。”姜寂接过话。

他看着那个男人。

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。但灵魂层面的损耗让他看起来像是七十岁。

右手缺了两根手指。左腿有明显的旧伤。下巴上有一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刀疤。

是真的伤。不是装饰。

这些伤来自四十七年前的某场战斗。然后他被俘了。

被插上控制针。

被改造成工厂的看门狗。

“这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。”申公豹冷声道。“用你自己的人来对付你。”

两个白袍人同时拨动操控棒。

深灰军装男人的空洞眼睛里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。他的右拳握紧。拳头上泛起一层暗淡的甲金色——

那是大夏的庚金法则残留。

他还有修为。

尽管已经被抽走了大半。但根基还在。

足够让他成为一件武器。

“杀了他。”白袍人下达指令。

深灰军装男人迈开步子。

朝着姜寂走来。

速度很慢。因为控制针的指令和他残存的本能在打架。他的步伐是歪的。右脚重,左脚轻。像是身体的左半边在抗拒前进。

但他还是在走。

三十米。二十米。十米。

老兵挡在姜寂面前,举起了残刀。

姜寂按住老兵的肩膀。

“让开。”

老兵回头看他。

姜寂越过老兵。向深灰军装男人走去。

两个人在相距三米的地方停下。

深灰军装男人的右拳已经举起。残缺的拳面上庚金法则的光芒开始凝聚。

他的嘴角在抽搐。

不是用力。是在挣扎。

喉咙处的控制针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
男人的拳头向前砸出。

没有到达姜寂的面前。

因为姜寂先一步伸出了手。

不是格挡。不是反击。

他伸出了右手。

苍白的骨质手掌,轻轻地搭在了深灰军装男人举着的拳头上。

掌心的灶火精灵一闪。温热的暖意从皮肤传到皮肤。

深灰军装男人的拳头僵住了。

庚金法则的光芒抖了抖。没有继续凝聚。也没有散去。

就是停在那里了。

姜寂的右手顺着男人的拳头,慢慢摸到了他的手腕。然后是前臂。肘关节。

在那件破旧的深灰色军装的袖口内侧。

姜寂的指尖摸到了一小块粗糙的刺绣。

针脚很差。线头没有收好。歪歪扭扭的两个字。

“等你。”

是某个人给他缝上去的。在很多年以前。

也许是他的妻子。也许是他的女儿。也许只是一个朋友。

字迹已经模糊了。但线还在。

四十七年了。这件军装被扒过、洗过、堆在仓库的角落里发过霉。

但这两个字的线头,始终没有断。

姜寂松开手。

他抬起右手,精准地捏住了男人喉咙处那根银色控制针。

五行神藏·肺金。

庚金法则将控制针的分子结构在一瞬间读取完毕。

针尖连接着颈椎深处的三根神经束。强行拔出,人就废了。

让救的人亲手把自己人弄残。

很恶毒。

姜寂没有拔针。

他的指尖渗出了灶火。

丁火法则沿着银色控制针渗入男人的颈椎。

在接触到三根神经束的瞬间,丁火改写了控制针与神经束之间的连接逻辑。

原本是“控制”的关系,被篡改为“烹煮”的关系。

控制针变成了一根灶台的通风棍。

打通了堵塞四十七年的气血。

姜寂的右手轻轻一提。

噗。

银色控制针被拔出。

没有出血。连针孔都被灶火瞬间烘干封口。

深灰军装男人的眼睛里,幽蓝色的光一点点消退。

露出底下浑浊的、属于人类的褐色瞳仁。

他的嘴唇张了张。

四十七年来第一次由自己控制嘴唇的肌肉。声带的震动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“……几号了?”

姜寂看着他。

“你失联四十七年。”

男人呆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。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。长满老茧的左手。

四十七年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姜寂。又看了看姜寂身后那数百名同样伤痕累累的先祖灵魂。

然后他看到了姜寂衣领上的灶火精灵。

那粒核桃大的火光让他想起了一些事。

很远很远以前的事。

厨房里炒菜的声音。灶台噼啪响。有人在门口喊他吃饭。

他的腿软了。

但没有跪下去。

因为姜寂扶住了他。

“走了。”姜寂拍了拍他的后背。声音很轻。“回家还来得及吃顿热的。”

男人攥紧了拳头。

残缺的指骨发出咯吱声。

他转过身,面向那两个还握着操控棒的白袍人。

白袍人呆立在原地。

操控棒已经碎了。

不是被打碎的。是内部的法则回路,被灶火烧断了。在姜寂拔出控制针的同时。

老兵走到男人身边。

把手里的残刀递给他。

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截断裂的管道。

两个人并肩站着。一个是几百年前的灵魂。一个是四十七年来的傀儡。

他们看着那两个白袍人。

两个白袍人几乎是同时转身跑的。

没跑出三步。

老兵的管道砸在了左边那个的后脑勺上。铁犁的残刀劈断了右边那个的操控棒手柄。

干脆利落。不需要姜寂动手。

姜寂没有回头。

他走向金字塔的底部。

金字塔的裂缝还在。裂缝内部,闪烁着幽蓝色的冷光。

残存的控制系统正在疯狂向上级发送求救信号。

信号没有发出去。

因为工厂外面的通讯中继塔,在姜寂进门的时候,就已经被三千倍的重力压扁了。

姜寂抬起右手,按在金字塔的表面。

金属冰凉。符文在掌心下扭曲变形。

“里面还有多少?”

申公豹在识海中快速扫描。

“金字塔内部有一个法则真空腔体。储存着大夏英灵殿的核心祭坛碎片。以及,用来维持碎片运转的供能单元。”

“供能单元是什么。”

“九百一十七具先祖遗骨。嵌入金字塔的结构层。做了承重柱。”

姜寂的手指停在金属表面。

没有动。

身后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。是那些从研磨仓里被温水冲出来的灵魂碎片。

它们在重新聚拢的过程中,发出了细碎的杂音。

不是哭声。

是念叨。

有的在念家人的名字。有的在背诵幼年学过的文章。有的只是单纯地在数数。

一、二、三。

这是灵魂碎片重组时的本能反应。它们在找自己。在拼凑碎了的记忆。

姜寂收回手。

他转过身。

看着身后的数百名先祖灵魂、一个刚刚恢复自由的守夜人、和三百六十座被改造成灶台的研磨仓。

“我要拆这座塔。”姜寂开口。“塔的骨架是九百一十七位前辈的遗骨。拆的时候,可能会疼。”

他不是在对活人说话。

他是在对金字塔内部那些被做成承重柱的遗骨说话。

安静了很久。

金字塔的深处,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金属般的振动。

像是骨头在笑。

在说——

“怕疼还当什么兵。”

姜寂点了点头。

他转回身。

双手同时按在金字塔表面。

脾土神藏正式运转。

心火升腾。肺金切割。肝木疏导。肾水润泽。

五行神藏·一炁合流。

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皇道基化作一道洪流,从姜寂的掌心灌入金字塔。

金字塔表面的瓦尔哈拉符文开始一圈一圈地剥落。

像烧窑时,泥坯表面脱落的釉层。

露出底下的青铜色骨架。

那是九百一十七位先祖的遗骨。

被整齐地排列、焊接、改造成了一座精密的承重结构。

每一根骨头都承载着恐怖的法则压力。

姜寂的灶火顺着骨架蔓延。

不急。不烈。

像给每一根骨头都裹上了一层温热的棉布。然后,一根一根地往外抽。

每抽出一根遗骨,金字塔就矮一分。

抽出的遗骨飘浮在半空,被灶火的暖光包裹。浮向工厂地面。轻轻地放下。

一根。两根。十根。一百根。

身后的先祖灵魂们自发地排成了两列。

每一根遗骨落地的时候,列队的灵魂都会微微低头。

不是鞠躬。

是认亲。

那些骨头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魂印记。虽然已经几乎消散殆尽,但列队的灵魂们还是能感受到——

这根,是四川的。

这根,是河南的。

这根,是燕赵的。

铁犁站在最前面。他没有低头。他立正,举起残缺的右手。

行了一个大夏守夜人的军礼。

金字塔在缩小。

越来越矮。越来越薄。

直到最后,只剩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核心悬浮在半空。

核心内部,封存着五块青黑色的石板。

大夏英灵殿的阵法核心碎片。

加上姜寂怀里的四块。

一共九块。

还差三块。

“最后三块不在这里。”申公豹的声音传来。“根据金字塔的数据残留……它们在更深的地方。”

“多深?”

“大夏英灵殿的原址。昆仑地下七万两千丈。”

姜寂把五块石板收入怀中。

他走到地面上那九百一十七根遗骨旁边。

蹲下来。

从衣缝间叫出三只灶火精灵。

三只精灵飞到遗骨堆上方。围成一个圈。开始缓慢地旋转。

火光化成细密的光丝,将九百一十七根遗骨轻轻裹住。

“骨头先放这儿。”姜寂站起来。看着铁犁。

“你留下,守着。”

铁犁点了一下头。

姜寂走向核心区的另一侧。那里有一条向下延伸的竖井。

竖井的入口被一道刻满大夏古体字的封印覆盖。

姜寂认出了那些字。

是大夏建国之初的镇墓文。

英灵殿的入口。

被人从昆仑地下搬到了这里,嵌在一座提炼工厂的底部。

当作下水道的盖子用。

姜寂看着那些被划花磨损的镇墓文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从怀里掏出骨碗。放在竖井入口的边沿。

然后跳了下去。

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
只有骨碗留在上面。碗底的灶灰还是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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