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道里的空气,被三道剑光彻底撕裂。
尖锐的呼啸声刺破耳膜,带着一股誓要将血肉碾碎的决绝。
为首的独眼壮汉,那只独眼里满是残忍的快意。
在他看来,这场猎杀已经结束。
巷道是死的。
猎物是残的。
姜寂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三柄已经封死他所有退路的飞剑。
他的脚尖在湿滑的地面重重一点。
身形一晃,轻飘飘地贴上冰冷的墙壁,横向滑出。
嗤啦!
一柄飞剑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在粗糙的墙体上留下一道深邃的火花。
另外两柄飞剑紧随其后,死死咬住他的背心,不离分毫。
姜寂不退反进。
他一头撞向巷子更深处的黑暗。
头顶的排污管道锈迹斑斑,滴落着不知名的粘稠液体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腐臭混合的气味。
“想跑?”
“你跑得掉吗?”
“哈哈哈哈,困兽之斗,我最喜欢了!”
三名熔炉境修士发出戏谑的笑声,他们不急不忙地御使着飞剑,在姜寂周身交织出一张死亡之网,不断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。
他们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看着曾经的天才,如今的废物,在绝望中挣扎。
姜寂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。
每一次吸气,肺部都传来金铁摩擦般的轰鸣,听起来像是濒临极限。
他的脚步开始踉跄,身体的平衡也出现了问题。
“不行了,他快不行了!”
“最后一击,送他上路!”
独眼壮汉眼中贪婪大盛,三柄飞剑光芒暴涨,从三个不同的角度,同时刺向姜寂的心脏、喉咙与眉心。
这是绝杀之局。
就在这一刻。
姜寂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他不再躲闪,只是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那三点越来越近的死亡寒星。
他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张开了嘴。
一口无形的、带着些许药草味的雾气,从他口中猛地喷出。
这雾气没有颜色,没有温度,在昏暗的巷道里几乎无法被察明。
它瞬间扩散,笼罩了整个巷道。
三名修士的动作陡然一僵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咳咳……眼睛!我的眼睛!”
“有毒!”
他们的视线开始模糊,喉咙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,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化作了灼烧肺腑的烈焰。
这是姜寂刚才喝下的那瓶劣质回复药水。
【神之胃】将其中的杂质与毒素瞬间提纯,再以【肺金】之力催动,化作了这无形无影的杀人之雾。
机会,只有一刹那。
在毒雾弥漫的瞬间,姜寂动了。
一道黑影鬼魅般穿过不到三米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一名修士面前。
那修士正捂着喉咙痛苦地干呕,根本没能反应过来。
他只看到一只手掌,穿透了毒雾,向他的脖颈抓来。
那只手的手指修长,指甲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森然的白光。
噗嗤。
没有丝毫阻碍。
五根如同神兵利刃般的指甲,轻易地切开了修士的护体斗气,深深没入了他的喉咙。
鲜血,狂喷而出。
那修士的眼睛瞪得滚圆,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。
“老三!”
独眼壮汉又惊又怒,他强忍着剧痛,疯狂催动飞剑,凭着感觉斩向姜寂的方向。
姜寂看也不看,反手一抓。
铛!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。
那柄灌注了熔炉境巅峰力量的飞剑,竟被他徒手抓在了掌心。
他的指甲,在剑刃上划过。
伴随着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精铁炼制的飞剑剑刃,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而后寸寸崩碎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独眼壮汉的独眼里,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他的飞剑,是他最坚硬的底牌。
现在,这底牌碎了。
回应他的,是穿透毒雾而来的,一抹森白的寒光。
那是姜寂的指尖。
它精准地点在了独眼壮ahn的眉心。
巷道里,恢复了死寂。
只剩下毒雾缓缓散去,以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姜寂站在尸体中央,剧烈地喘息着,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强行催动【肺金】之力,对他的残躯同样造成了巨大的负荷。
他没有片刻停留,熟练地在三具尸体上摸索起来。
几个钱袋,一些零散的丹药,还有三柄或断或碎的飞剑。
他将所有东西收入怀中,转身,融入了更深的黑暗。
他没有回家。
他甚至没有去处理身上的伤势。
他的目标从一开始,就不是这三个小喽啰。
……
多宝阁,内院,静室。
执事盘膝坐在蒲团上,那枚碧绿的玉如意在他手中缓缓转动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正在修炼。
突然。
他猛地睁开了双眼。
一种被窥视的感觉,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脊背。
静室里,空无一人。
但那股寒意,却越来越浓。
“谁?”
执事缓缓站起,肾水之力在他周身流转,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防御。
没有人回答。
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。
一切,都显得那么正常。
执事皱了皱眉,神识扫过整个宅院,没有任何发现。
或许是错觉。
他放松了些许警惕,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卧房。
推开卧房的门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执事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他的床边,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,正是下午那个卖给他雷击木的少年。
此刻,少年正低着头,用一块破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断裂的飞剑。
剑身上,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。
听到开门声,少年抬起了头。
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平静地注视着他。
“谈谈生意?”
少年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执事的心口。
“比如,息壤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