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了。
两个字,从姜寂口中吐出,轻得像风,却重得像山,狠狠砸在铁屠与申公豹的心头。
铁屠一步踏前,如一座铁塔般挡在姜寂身前。
那条新生的暗红手臂猛然横起,流动的金色纹路瞬间被点燃,绽放出滚烫的赤芒。
“当心,那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申公豹更是紧张到极致,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箩筐边缘,几乎要把它捏碎。
“小子,别冲动!这可是二郎真君亲手布下的造化炉,里面炼的东西,不是疯了就是死了,没一个好相与的!”
姜寂没有理会。
他的目光,早已穿透了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,如两道实质的利剑,死死钉在熔炉核心那团脉动的金光之上。
那一声“汪”,不是幻觉。
他迈开了脚步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越是靠近那座青铜山峰,灼浪就越是恐怖。
铁屠那条新生的金属手臂,被炙烤得通体赤红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会熔化。
反观姜寂,他身上刚刚愈合的血肉,此刻却在恐怖的高温下,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石的光泽,将足以熔金化铁的热量,尽数隔绝在外。
他走到了熔炉之前。
那如同山岳般的青铜炉壁上,铭刻的符文与古字,在他眼中活了过来,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段被埋葬的历史。
战争。
牺牲。
不屈。
以及……无尽的悲凉。
姜寂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尚在重组,仅有血肉轮廓的右臂。
“别!”
申公豹的惊呼戛然而止。
姜寂的手,已经探入了那片炽热、翻涌着金色神焰的熔炉核心!
没有惨叫。
没有皮肉被烧焦的滋滋声。
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铁屠瞪大了双眼,眼睁睁看着姜寂的手臂被那片金色的神焰彻底吞没。
下一刻。
姜寂的手猛地一握,然后狠狠向外抽出!
轰!
整座巨型熔炉剧烈震颤,核心的金焰疯狂爆裂,喷涌出万丈光芒,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军火库!
姜寂从中抓出来的,根本不是一只活物。
那是一团无法用语言形容的“东西”。
它由无数扭曲的黑金神骨构成,表面流淌着沸腾的金色神血,没有固定的形态。
它在姜寂手中疯狂挣扎,释放出撕裂虚空的庚金杀气,尖锐的呼啸声刺得人耳膜剧痛。
这不是生命。
这是一件……活着的兵器雏形。
“我的天……我的天……”
申公豹的神识探入其中,随即发出了一声饱含惊骇与悲怆的颤音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……”
“杨戬……他知道自己必败,知道天庭守不住,知道这片大地终将被污染……”
“为了让他的爱犬能在这神弃之地活下去,也为了给后来者,留下一把能杀回天庭的刀……”
申公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他亲手……将哮天犬炼成了不朽的神兵!”
“它不再是兽,是器啊!”
仿佛在印证申公豹的话,那团兵器雏形猛然爆发出亿万道金色雷霆,狠狠劈向姜寂!
姜寂不闪不避。
他体内的【人皇脊】轰然作响,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上威压,如海啸般扩散开来。
那是人族共主的威严。
金色的雷霆,为之一滞。
紧接着,姜寂的指尖,一根晶莹剔透的毫毛悄然浮现。
【大圣毫毛】!
那股桀骜不驯、战天斗地的气息逸散而出,与杨戬留下的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。
那是宿敌。
更是战友。
那团疯狂挣扎的兵器雏形,彻底安静下来。
姜寂盯着它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响彻整座大殿。
“杨戬把你炼成兵器,是为了让你杀敌,不是让你在炉子里生锈!”
“跟我走。”
“我带你去杀穿这片天!”
话音落下。
那团液态的黑金流光,发出一声绵长而解脱的悲鸣。
它放弃了所有抵抗。
流光一闪,瞬间缠绕上了姜寂那条由真龙臂骨重塑的左臂。
液态的黑金神骨迅速凝固、塑形。
一个宛如凶兽咆哮的狰狞兽首炮口,在姜寂的腕部成型,古朴的云雷纹路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,最终与肩胛骨融为一体。
这不是机械。
这是用神明骨血浇筑而成的,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杀戮工具。
【哮天·神杀铳】。
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,姜寂能清晰感到这件活体神兵的饥渴与战意。
他毫不犹豫,逼出一滴自身的纯金神血,滴入炮口。
契约,成立。
就在神兵认主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灵气潮汐以姜寂为中心,轰然爆发,席卷了整座军火库!
沉睡的青铜傀儡阵列,竟在这股潮汐的冲击下,发出了“嗡嗡”的共鸣声,仿佛在迎接它们的新主人。
军火库的最深处,那片无尽的黑暗里。
一双眼睛,缓缓睁开。
那尊一直在沉默中拼装着怪物的“黑影”,站了起来。
他身披东方天王样式的厚重神甲,面容威严,手持一柄镶嵌着无数珠宝的混元珠伞。
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,却是一股与这片东方神域格格不入的,冰冷、圣洁,又令人作呕的……
圣光气息。
【多闻天王·神孽代理人】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