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姜寂的身体沉重如山。
【土行孙·重负】。
恐怖的重量让他双脚砸穿青铜地板,骨骼与大地产生了共鸣,硬生生止住了猎犬前扑的惯性。
嗤啦!
黑铁利爪终究快了一线。
它没能撕开姜寂的喉咙,却狠狠贯穿了他的左肩。
血肉被撕开。
骨骼被洞穿。
剧痛炸开,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子,那痛楚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直接冲垮。
“嗷呜——”
猎犬发出痛苦的嘶鸣,试图甩开这个渺小却沉重得诡异的生物。
但姜寂死死抱住了它。
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换来了这千载难逢的、零距离的接触。
“疯了……你他妈彻底疯了!”
背篓里,申公豹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,带着破音的尖叫。
“那是伪神用天兵残骸和妖神骨血拼出来的杀戮机器!你这是在找死!”
姜寂充耳不闻。
剧痛非但没让他退缩,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原始、最野蛮的饥饿。
在这个吃人的世界,不想变成肥料,就得做唯一的食客!
他的双眼化为一片赤红。
眉心处,一道幽光骤然亮起,那饕餮纹路仿佛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贪婪的竖瞳,吞噬万物的气息让周围流淌的尸油都为之凝固。
他张开了嘴。
无视傀儡兽身上暴走的护体神光,对着它腹部那灵力运转最滞涩的部位,狠狠咬了下去。
那是一颗半裸露在外的核心。
由不知名晶石与血肉经络暴力缠绕而成,晶石的切面闪着冰冷的光,血肉经络微微蠕动。
精密,又令人作呕。
驳杂的护体神光灼烧着姜寂的脸颊,但在【神之胃】的权柄面前,这层防御脆弱如纸,一触即溃。
牙齿与晶石碰撞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工厂里突兀地响彻。
那颗蕴含着庞大灵力的人造内丹,连带周围纠缠的灵力管道,被姜寂用最野蛮的方式,生生扯断。
吞入腹中。
轰——!!!
一股狂暴、驳杂,充满了凛冽妖气与无尽尸骸怨念的能量,在他体内轰然炸开。
一座火山在他胃里喷发,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撑爆。
下一秒,【六腑·小肠】发动。
绝对提纯!
盘踞在腹腔内的金色小肠爆发出柔和而霸道的光芒,瞬间过滤着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。
所有驳杂的妖气、尸气、怨念,被瞬间净化。
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,从姜寂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中排出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。
只剩下最纯净、最精粹的灵力,冲刷着他几近干涸的四肢百骸。
极致的快感,直冲天灵盖。
浓郁,香甜,带着一丝冰镇后的清爽。
是草莓味的。
姜寂的脑海中,闪过这样一个荒诞而满足的念头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被夺去核心的猎犬·甲,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。
它右眼闪烁的红光急促明灭几下,彻底黯淡。
那股锁定姜寂的杀意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庞大的身躯轰然瘫痪,变回了一堆冰冷的黑铁骨架与正在加速腐烂的血肉。
姜寂缓缓站直身体。
他面无表情地拔出插在左肩的黑铁利爪,带出一大块血肉,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口,在精纯灵力的滋养下,正以惊人的速度蠕动、愈合。
血肉的筋膜在快速编织。
新生的血管在重新连接。
骨骼的裂缝在飞速弥合。
片刻之后,那恐怖的伤口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红痕,再过几息,彻底恢复如初,连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“怪物……你……真是个怪物……”
申公豹看着这一幕,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对姜-寂的深深畏惧。
姜寂没有理会他。
他径直走到那堆废铁烂肉旁,神识如网,扫过每一寸残骸,寻找着什么。
这头傀儡的制造工艺远超红孩儿,它的核心里必然藏着更有价值的东西。
很快,他从猎犬破碎的头颅中,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温润,却沾满了腥臭粘液的玉简。
留影玉简。
姜寂震去上面的污秽,将冰凉的神识探入其中。
嗡——
一段模糊、残缺的影像,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。
那是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熔炉,炉口之宽,仿佛能吞下一座山岳。
炉中燃烧的,是能焚尽诸天、炼化万物的金色神焰。
一个高大、孤寂的背影,正对着那座恐怖的熔炉。
他身穿一副残破不堪、布满裂痕与干涸神血的银色铠甲,却依旧难掩其顶天立地的神威。
那是……二郎显圣真君的锁子黄金甲!
申公豹在姜寂的识海中发出惊呼。
影像中,那个属于杨戬的背影伸出手,将一头瑟瑟发抖、通体银白、神俊非凡的细犬,缓缓推向了熔炉的边缘。
那细犬没有挣扎,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。
它回头,用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睛,充满不解与依恋地望着自己的主人。
背影没有回头。
肩膀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用一种压抑着无尽痛苦与决绝的声音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哮天……”
“……活下去。”
下一刻,他猛地一推。
在细犬最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中,真正的哮天犬,坠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火海。
影像,到此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