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主菜。
这是在一片绝地之中,耗尽万年光阴,才熬制出的一份顶级神髓。
姜寂的身影骤然消失。
土行孙·缩地成寸!
他没有选择任何常规的闪躲或拉扯。
就在巨嘴闭合、重力场攀至巅峰的刹那,他发动了从陈塘关地脉中解析出的、最纯粹的土行神通。
周围那些试图将他绞杀成肉泥的血肉触手,抓了个空。
下一瞬。
姜寂的身影已然立于那庞大胃袋的最核心。
他站在那颗缭绕着浓郁土黄色光晕的神珠面前。
他伸出手。
无视了神珠表面那足以碾碎神铁的规则之力,一把将其抓住。
珠子在他的掌心剧烈震动。
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金铁。
姜寂甚至没有片刻的审视。
他张开口,将这颗直径足有半米的“定沙神珠”,直接塞了进去。
吼——
一声无形的,直接在神魂层面炸开的凄厉惨叫,震彻了整个深渊。
卷帘神孽那构筑了八百里流沙河的血肉胃袋,从核心处开始,一寸寸崩解。
规则,不复存在。
那足以让鹅毛沉底的恐怖重力场,瞬间烟消云散。
咔嚓!
铁屠那被压弯的红莲金刚之躯猛然弹直。
他大口喘息着,身上的钢铁结构迸射着黯淡的火星,随即整个人半跪下去,陷入机能保护的停滞状态。
另一边,红夫人也软软地倒在地上,彻底昏死过去。
整条奔涌了万年的流沙长河,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紧接着,所有的“流沙”,所有的“弱水”,都开始迅速地失去色泽与实体。
它们化作漫天飞扬的灰色尘埃。
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貌,一个吞噬了无数神魔的绝地,在短短数息之内,彻底化为虚无。
与此同时。
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,在姜寂的体内轰然引爆。
那不是单纯的灵气。
那是土行的本源,是弱水的精粹,是九世取经人的怨骨,是无数年来被这怪物吞噬的神魔残骸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被浓缩在那颗定沙神珠之中。
能量洪流蛮横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。
刚刚重组的骨骼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但姜寂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盘膝坐下,就在这片刚刚形成的、死寂的戈壁之上,开始引导这股力量。
小肠。
六腑之一。
《难经》有云:小肠者,受盛之官,化物出焉。
其核心功能,便是“泌别清浊”。
将吸收的养分,分离出最精纯的“清”与最无用的“浊”。
这与流沙河“万物沉底,唯清不纳”的筛选特性,何其相似。
姜寂引导着那股庞大的土行能量,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自己的脏器。
他的腹部亮起微光。
那里的血肉、筋膜、脏器,都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进行着破坏与重组。
神之胃负责吞噬。
那么,就需要一个同样强大的器官来负责消化与提纯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最后一缕土行能量被他的脏器彻底榨干、吸收,一行冰冷的烙印,浮现在姜寂的意识深处。
【六腑·小肠,淬炼完成】。
【觉醒能力:绝对提纯】。
从今往后,他吞噬任何污秽之物,无论是沾染了外神污染的血肉,还是蕴含着剧毒的法宝,都能在进入神之胃的瞬间,被小肠自动分离出所有的杂质与毒素。
只留下,最纯净的本源。
这大大提升了他吞噬的效率与安全性。
就在此时,那漫天飞扬的尘埃中,一缕几乎快要消散的、带着水蓝色光泽的真灵,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是一个身披残破铠甲,面容苦涩而威严的将军。
卷帘大将。
他看着盘膝而坐的姜寂,又看了一眼姜寂怀中那撮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毫毛。
他那张苦涩威严的脸上,神情扭曲,似是解脱,又似是无尽的悲凉。
他没有攻击。
他只是抬起那只已经变得半透明的手臂,指向深渊更深处的、被浓雾笼罩的西方。
一道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神念,直接在姜寂的脑海中响起。
“大师兄……”
“别去……西天……”
“那里……已经没有佛了……”
“只有……蛊……”
话音落下,卷帘大将的真灵彻底消散。
原地,一串由九颗泛着玉石光泽的骷髅头串成的项链,砸落在死寂的戈壁上,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。
【九宫骷髅项链】。
姜寂站起身,将项链捡起。
入手温润。
每一颗骷髅头都浸润着一股精纯的庇护之力,其质地堪比得道高僧的舍利子。
他能感觉到,戴上它,便可在大海与流沙之中,如履平地。
随着卷帘神孽的彻底陨落,前方那终年不散的浓雾,也向两侧退去。
一条全新的道路,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条完全由黄金铺就的道路。
金碧辉煌,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。
可空气中,却飘来一股腐烂的、甜腻到让人作呕的气息。
朝圣路。
姜寂将【九宫骷髅项链】戴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看着那条通往未知险境的黄金路,眼底深处,两簇金色的火焰,重新跳动起来。
“蛊?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那玩意儿的蛋白质,总该比牛肉高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