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虫潮,是行走的仙金!
“咀嚼声……”
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让红夫人的脸庞血色尽褪。
铁屠那只仅存的人眼中,也倒映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那声音起初还很细微。
像无数根钢针在刮擦着生锈的铁板,尖锐而刺耳。
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,这声音便已汇聚成滔天巨浪。
咔嚓。
咔嚓咔嚓。
声音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这片死寂废墟的每一寸阴影之下。
密集到让人头皮炸裂。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了。
那是一片正在蠕动的、流淌的黑色潮水。
潮水由无数拳头大小的甲虫构成。
它们通体漆黑,甲壳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六足如刀,头顶两根狰狞的口器开合碰撞,竟能迸溅出点点火星。
“食金蚁!”
铁屠嘶吼出声,声音里浸满了绝望。
这是深渊废墟里最低等的清道夫,却也是所有闯入者最不愿意见到的噩梦。
它们以金属为食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,连最坚硬的玄铁都会被啃食殆尽。
“走!必须马上走!”
红夫人一把抓住姜寂的胳膊,转身就想冲向来时的通道。
面对这种无穷无尽的蚁潮,任何个体力量都显得无比渺小。
一旦被围住,下场只有被啃噬成一堆沾着血丝的白骨。
然而,姜寂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同样攥紧了他的心脏,但他感受到的,并非全然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、原始的兴奋。
他体内的五行循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。
胸膛间,那颗刚刚凝聚的【七窍玲珑心】正微微搏动。
一股清凉的气息自心脏涌出,流遍四肢百骸,最终汇入他的双眼。
眼前的世界,变了。
那些在他眼中原本只是狰狞可怖的妖虫,此刻,显露出了它们的“本质”。
甲壳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,在他的灵识洞察下,竟是一条条精密无比、玄奥绝伦的“阵纹回路”。
它们体内流淌的也不是污浊的血液,而是一种散发着锐利气息的液态金属精华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妖兽。
这是上古时代某种造物失败后,被遗弃的、拥有了生命的“残次品”。
姜寂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。
眼中那抹冰冷的寒意,被一种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。
这哪里是虫潮?
这分明是一块块正在朝他奔来的、行走的仙金!
“姜寂!你疯了?!”
红夫人看到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,失声尖叫。
姜寂没有理会她。
他挣脱红夫人的手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嗡——!
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,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场轰然扩散。
【土德·重力场】!
方圆百米之内,那片汹涌而来的食金蚁潮,动作戛然而止。
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在了地上,动弹不得。
噗!噗!噗!
沉闷的爆裂声连成一片。
无数食金蚁的甲壳在恐怖的重压下崩裂、粉碎,金绿色的体液四处飞溅。
铁屠和红夫人看得目瞪口呆。
但更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。
姜寂张开了嘴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恐怖的吸力,却从他的口中爆发。
【神之胃】!
他吞噬的并非那些破碎的血肉。
而是蚁群死亡后,从它们体内逸散出的,一缕缕肉眼难见的、带着极致锋锐气息的庚金之气。
无数金色的光点被他鲸吞入腹。
他体表的“青金”色泽,在此刻变得更加璀璨夺目。
乙木的生机与庚金的锋锐,在他脏腑圆满的熔炉中,完美交融。
姜寂缓缓抬起右手,对着前方那片依旧无穷无尽的蚁潮,随手一挥。
没有拳风。
没有音爆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嗤嗤嗤嗤嗤——
成千上万道比发丝更加纤细的白色气线,从他的指尖迸发。
如一场无声的剑雨,覆盖了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所有活物。
【肺金·白金气线】。
那些足以咬碎玄铁的食金蚁,在这些看似脆弱的气线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它们的甲壳、血肉、阵纹回路,被洞穿、切割、湮灭。
一个呼吸之后,那片区域被彻底清空。
只留下一地细密的金属粉末在空中飘散。
一击之威,竟至于斯。
然而,远处的黑暗中,更多的食金蚁补充了上来,仿佛永无止境。
一声类似牛吼,却又更加尖锐高亢的虫鸣,从废墟的更深处传来。
姜寂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杀戮的效率,太低了。
他的目光,缓缓落在了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看傻了的铁屠身上。
姜寂一脚踢起一块蚁王坚硬的颚骨。
那块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骨骼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了铁屠的脚边。
“铁匠。”
姜寂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。
“想不想把你的破铜烂铁,炼成真正的神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