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跳。
阿蛮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极致恐惧扼住喉咙的嘶哑。
姜寂的目光凝成实质,从那枚伪神舍利上移开,钉在了大雄宝殿崩塌的地基之上。
黑色的泥沼之下,那片坚实的土地,此刻正进行着微弱却极有规律的起伏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搏动,都让地面的黑水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铁屠与红夫人也察觉到了异样,两人瞬间绷紧了身体,肌肉虬结,如临大敌。
这并非尸佛残存的怨念。
这是一种更加原始、更加纯粹的生命脉动。
“退后。”
姜寂的声音低沉,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他的五行循环刚刚圆满,感知力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。
他能“听”到,地底深处,有一股与他同源,却又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气息,正在飞速壮大。
它在……模仿自己。
轰隆!
话音未落,地面猛然炸开。
黑色的泥浆冲天而起,一个诡异的人形轮廓,从地底深处缓缓爬升而出。
那不是尸骸,也不是怨灵。
那是一个通体呈肉色、表面光滑如玉、没有毛发的“人”。
它有着与姜寂一模一样的身形,一模一样的四肢,甚至连肌肉的轮廓都分毫不差。
然而,它的脸上,却是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光滑。
没有眼睛。
没有鼻子。
没有耳朵。
只有在面部正中央,一道垂直的裂缝霍然张开,化作一张布满了细密利齿的、不成比例的贪婪巨嘴。
“太岁神胎……”
红夫人失声惊呼,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传说中,某些强大的伪神陨落后,其神性本源与大地龙脉结合,机缘巧合之下,便会孕育出一种全新的生命体——神胎。
神胎一旦出世,便会拥有伪神生前的部分力量,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至宝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只有无尽的诡异与不祥。
那个“姜寂”,或者说“神胎”,并未理会任何人。
它的巨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无形的、高频的震动,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嗡——
姜寂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表坚韧的皮肤,正在这种诡异的频率下开始发软、液化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,要将他从最基础的细胞层面彻底瓦解,变成可以被吸收的营养液。
“呃啊……”
远处的阿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殷红的鲜血从她的眼角、鼻孔、耳中同时渗出。
她只是被余波扫到,身体就已经承受不住。
这是基因层面的掠夺。
是生命形态更高层次的碾压。
“老板!”
铁屠咆哮一声,肩头的火神炮旋转,对准了那尊神胎。
“别开火!”
姜寂低喝。
物理攻击对这种频率震荡毫无意义。
况且,他感觉到,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。
它要吃了自己,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退缩
逃跑?
姜寂的脑海中甚至没有闪过这些念头。
在皮肤开始呈现出半透明的融化迹象时,他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【七窍玲珑心,启动。】
嗡。
他的心跳频率陡然改变。
外界那足以瓦解万物的毁灭性频率,涌入他的感知。
痛苦、撕裂、融化的感觉被剥离。
剩下的,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数据流。
【侦测到基因共振频率……波形锁定……核心节点分析中……】
【分析完毕。】
【对方的核心频率,与宿主你的心跳完全一致。】
它在用你的心跳,来杀你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姜寂嘴角咧开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下一秒。
他体内的五行循环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咆哮起来。
轰!
淡金色的气血冲天而起,强行在他的身周撑开了一片绝对领域,暂时隔绝了那致命的共振。
他左臂之上,那狰狞的【陨星臂铠】猛然展开。
嗡嗡嗡——
刺耳的链锯轰鸣声,在这死寂的深渊中,奏响了杀戮的序曲。
姜寂的身形微微下沉。
他的双腿肌肉虬结,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试探。
他裹挟着五色神光,正面撞向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。
那“太岁神胎”似乎并未料到姜寂会主动攻击。
它那张巨嘴无声地开合,体表渗出大片大片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。
姜寂对此视若无睹。
任由那些粘液在他的皮肤上腐蚀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任由血肉被融化的剧痛侵袭神经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。
噗嗤!
在铁屠与红夫人惊骇的注视下,姜寂的双臂,携带着链锯疯狂的咆哮,毫无阻碍地、深深地插入了“太岁神胎”的胸膛。
柔软。
粘腻。
没有骨骼的阻碍,也没有血肉的触感。
那感觉,像是把手捅进了一团巨大的、温热的脂肪。
姜寂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不对劲。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眸子,盯着神胎光滑的脸。
他双手发力,肌肉贲张到极限。
“给我……开!”
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。
撕拉——
令人牙酸的、无数布匹被同时撕裂的声音响起。
姜寂竟是凭借着蛮力,硬生生将那“太岁神胎”的胸腔,从中间向两侧撕开。
没有鲜血。
没有内脏。
被撕开的胸腔之内,展现在姜寂面前的,是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会崩溃的景象。
那里面,是密密麻麻、成千上万、疯狂蠕动、纠缠、翻滚的……虫子。
无数条白色的、散发着腥臭与腐烂气息的线虫,构成这具“神胎”的全部。
它们就是血肉。
它们就是骨骼。
它们就是一切。
这一刻,姜寂终于明白了。
什么狗屁神胎。
姜寂的脸上,浮现出极度残忍的狞笑。
“原来所谓的‘神胎’,就是一窝蛆?”
“披着人皮装什么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