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坊之外,声浪滔天。
地火帮的人将这里围成了一座铁桶。
三百多名暴徒,眼中是同一种贪婪,口中是同一种污言秽语,汇成声浪,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工坊那扇薄薄的门板。
“外乡人,滚出来!”
“交出那朵火,留你一具全尸!”
人群之后,三架巨大的“破甲重弩”被推了上来。
弩身漆黑,闪烁着专门猎杀修士的符文寒光。
每一根箭矢,都足以将筑基修士的护体灵气撕成碎片。
工坊内,铁屠的喘息声沉重如破旧的风箱。
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先是死死钉在那扇门上,又猛地转回,落在了姜寂手臂上那具尚未冷却的臂铠。
他的眼神里,一半是创造者病态的狂热,另一半,是无法掩饰的忧虑。
姜寂的脸上,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只是推开了门。
一股混杂着铁锈、汗臭与劣质酒精的恶风,扑面而来。
“放箭!”
一声嘶吼。
数十道死亡的黑影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,吞没了门口那道身影。
姜寂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了右臂。
【陨星臂铠】表面的液压阀“嗤”地一声,喷出两股滚烫的白气。
他的右臂向后微缩了一寸。
紧接着,在一股蛮横的动能驱动下,向前轰出。
没有灵光。
也没有法术。
只有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物理力量。
空气在他拳前被极限压缩,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扭曲的透明墙壁。
如同一发无声的重炮。
轰!
一声闷雷炸响。
漫天的箭雨在半空中凝固。
然后,寸寸碎裂,化作了一蓬黑色的粉末。
那道无形的冲击波去势不止,狠狠撞进了最前排那十名手持重盾的暴徒阵中。
甚至没有惨叫声。
盾牌,骨骼,血肉,在那一瞬间被蛮横地揉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,向后喷洒。
人群中,出现了一个干净的扇形。
所有人都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,钉在了原地。
姜寂迈步,踏入了那片由他亲手制造的血肉泥潭。
他冲进了呆滞的人群。
臂铠边缘,一排细密的锯齿猛然弹出,在内部能量驱动下开始高频振动,发出一种能钻进骨头里的金属蜂鸣。
“链锯模式”,开启。
一名暴徒从震惊中回神,举刀就砍。
姜寂没看他。
右臂随意地一扫。
那名暴徒,连同他手中的刀,被平整地切成了两段。
温热的内脏混着血水,哗啦啦淌了一地。
杀戮,成了一场冷静的性能测试。
姜寂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手臂的挥动,都带走一条或者数条生命。
肢体横飞。
血浆四溅。
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,那双冰冷的眸子只是在捕捉臂铠的反馈数据。
“过热率百分之五,动力输出稳定。”
他在用敌人的生命,校准自己新生的爪牙。
“都给老子让开!”
一声咆哮,人群仓惶向两侧退开。
地火帮的帮主终于现身。
他身高近丈,浑身皮肤是岩石般的灰白色,这身异能,是他在黑市立足的根本。
“怪物!给老子死!”
帮主怒吼,全身岩石化的皮肤亮起土黄色的灵光,对着姜寂一拳轰来。
他对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,以及这身坚不可摧的防御,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姜寂的左肺,那颗铭刻了【紫火毒】的非人器官,在此刻猛烈搏动。
紫色的毁灭神火,顺着他的经脉奔涌而出,灌满了整条右臂。
【陨星臂铠】内部的符文逐一被点亮,原本银灰色的金属表面,爬上了一道道妖异的紫色纹路。
面对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,姜寂不闪不避。
以拳对拳。
两只大小悬殊的拳头,在空中碰撞。
没有巨响。
姜寂的拳锋,在接触到帮主岩石皮肤的瞬间,那附着其上的紫火毒素便将其熔化、洞穿。
帮主脸上的狞笑,凝固了。
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贯穿自己胸膛的金属手臂。
紫色的火焰,正顺着伤口在他体内疯狂蔓延,将他引以为傲的岩石之躯,烧成了一尊通体透明、内部还燃烧着紫色烈焰的琉璃雕塑。
全场死寂。
残存的暴徒看着那尊还在燃烧的人形琉璃,恐惧捏碎了他们的胆。
他们尖叫,哭喊,转身溃逃。
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姜寂没有追。
他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,缓缓抽出手臂。
他抓起那具尚在燃烧的琉璃尸体,无视了远处那些躲在阴影里窥探的目光。
他体内的【肉身图谱】开始运转。
一道道微光从他皮肤下亮起,覆盖在琉璃尸体之上。
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、剥落,一股股精纯的土行精华被强行剥离,顺着他的手臂,融入体内。
他在回收战利品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这一幕带来的恐惧,远比刚才那场屠杀更加深刻。
远处高楼。
落地窗后,红夫人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。
殷红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她的目光穿透黑暗,落在那个站在尸堆中的身影上。
酒杯微微倾斜,几滴红酒洒落在华贵的地毯上。
“这把刀,够快了。”
她轻声自语。
“是时候,去开那扇门了。”
就在此时,姜寂身后的阿蛮,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。
她双手捂住耳朵,指缝间渗出了血。
她惊恐地抬起头,不是看向敌人,而是指向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天上……”
“天上……有东西在看我们。”
“不是一个……”
“是……好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