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意在姜寂的胸腔中无声翻滚。
这股杀意与同情无关。
更不是怜悯。
琉璃药缸中的少女,是他姜寂的“私产”。
是他用来中和体内神性剧毒的“药”。
是他唯一认可、能辅助自身进化的“工具”。
现在,有人动了他的东西。
还将它弄脏了。
姜寂的瞳孔,缩成了一枚危险的针。
他反手将房门合拢,动作轻柔,没有发出声响。
外界的光与声音被彻底隔绝。
【青铜面具】的灵能视野在他眼中开启。
世界化作了能量线条构成的抽象画。
墙外,两队神卫如同移动的火炉,身上散发着炽热的火属性能量,正沿着固定路线巡逻。
寝宫深处,一股庞大、邪异的能量在沉睡。
琉璃缸中的红袖,生命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。
她的生命力,正顺着那根粗大的血肉管道,被一点点抽走,注入那座火山。
不能再等。
姜寂的身形彻底融入阴影。
药缸旁,一名白袍药师低头记录着数据,对死亡的降临毫无察觉。
下一瞬,姜寂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。
左手,那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鬼爪,精准刺入药师后颈的哑门穴。
没有血。
只有微弱的雷光顺着指尖注入。
药师的身体猛然僵直,双眼暴凸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闷响,旋即失去了对自己躯体的所有控制。
他成了一具活傀儡。
姜寂的目光回到药缸。
他没有立刻切断管道。
太浪费了。
他的右手,握住了那根冰冷、滑腻的血肉管道。
【肉身图谱】开始运转。
管道内,那些经过红袖“厄难毒体”过滤提纯的精纯血气,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给隔壁的妖魔。
姜寂的嘴角,咧开无声的狞笑。
他像一个在输油管上凿洞的窃贼,强行将管道内的能量洪流,分出了一半。
轰!
一股驳杂又精纯的能量,决堤般涌入他的体内。
那是红袖的至阴至毒之血。
混合着那头“火部凶煞”的至阳至烈之气。
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。
姜寂的皮肤赤红,一根根血管粗暴地坟起,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。
【雷汞毒血】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剧毒与烈火相互吞噬,相互湮灭,最终化作一缕更深沉、更纯粹的青黑色,沉淀进他的血液。
【雷汞毒血纯度提升…】
【火抗性微量提升…】
图谱的提示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就在此时。
一直昏迷的红袖,仿佛在噩梦中感应到了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。
她苍白无力的手在药液中本能地摸索,最终抓住了姜寂按在管道上的手指。
指甲深陷,几乎要掐进姜寂的血肉。
哪怕姜寂手背上坚硬的鳞片刺破了她的皮肤,她也没有松开。
姜寂的动作,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他低头,看着那只紧抓着自己的、瘦弱的手。
片刻沉默。
他没有甩开。
“忍着点。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。
“很快就结束。”
一缕微不可查的雷霆之力,顺着两人接触的指尖,悄然渡入红袖体内。
这缕雷霆没有伤害她,而是绕开心脉,潜入了她小腹那个诡异隆起的“妖胎”中,蛰伏。
做完这一切,姜寂松开手,命令药师傀儡上前,用特制工具切断了那根血肉管道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一则消息让整个陈塘关陷入恐慌。
那头冒牌三太子最宠爱的坐骑,一头堪比筑基初期的“风火豹”,被人发现暴毙在总兵府的后巷。
死状凄惨。
它全身的骨头不翼而飞,只剩一张完整的豹皮软塌塌地铺在地上,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吸干了。
此刻。
陈塘关一家普通的早点摊。
姜寂端着一个粗瓷大碗,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。
碗里是刚出锅的豹骨汤,汤色奶白,热气腾腾。
他喝得很认真,舌尖甚至能品尝出骨髓里那尚未散尽的火属性能量。